第三天,斥候一趟一趟地往回跑。
头一趟报,东边有尘,大队人马往西来。第二趟报,旗是白的,是骑兵,少说三千。
朱慈烺上了城头。他左肩还缠着布条,郎中每日一换,说伤口合得还行,忌风,忌用力。他穿着旧布褂,站在垛口后头,往东看。
骑兵到了。
白旗,青白色的布。马杂,高矮不一,骑手戴皮帽,有的披棉甲,队形不整,马却快。到了离壕三百步的地方停住,炮打不到的位置,十几骑往前走了走。
孙传庭和周遇吉都在城头。周遇吉是闻讯上来的,黑脸,挎着雁翎刀,眼睛盯着城下的骑兵。
城下有人扯着嗓子喊。汉话:城里的人听着!大军到了!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敢说半个不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城头没人应。
那人又喊了三遍,拨马回去了。
周遇吉啐了一口。三千骑,敢到潼关城下来叫降。
他当这是空城。孙传庭看着城下,追着李自成一路追过来,当城里剩的是残兵。
城下的清骑散开了,不扎营,也不挖壕。有的骑手下了马,牵着马去吃草,蹲在地上,指着城头说笑。
周遇吉转向朱慈烺。殿下,让我出去打。
孙传庭皱眉。围了一个月的城,兵疲,弹药也紧,该守。
就该打。朱慈烺说。
孙传庭看他。
这是探路的。朱慈烺指着城下的骑兵,阿济格不知道潼关里有多少兵,派三千来探。不打疼他,他当潼关是空的,主力就来。打疼了,他知道这里有重兵。他要追的是李自成,不会继续在潼关耗。
怎么打?
骑兵出城,一下打透,不恋战。朱慈烺说,开城,五千骑,周将军带。炮口对着他的退路,他跑,炮送他。
周遇吉抱拳,转身下了城。
孙传庭看着朱慈烺,末了只说了一句:兵不能折。
知道。朱慈烺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打完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