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南开出去大约十几公里之后,阿杰的电话回了过来。陆辰把车停在路边一处加油站旁边的空位上,按下接听键。阿杰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比平时更紧了一些,像是刚跟什么人通完话之后还没来得及把语气调回平时的状态。
“那个纽扣的牌子查到了。东南亚只有三家店在卖这个系列的产品,其中一家在吉隆坡。我让人调了那家店近三个月的销售记录,有一笔比较特殊——同一款外套,同一个尺码,同一个颜色,买了三件。买家留的是一个临时登记的名字和电话,那个电话已经停机了。”
“三件?”陆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看了一眼车窗外面那些在加油站排队等候的车辆。“不是两个人。”
“对。三件同款同色同码。如果是两个人,没必要买三件。除非其中一件是备用的,或者他们一开始就是三个人。”
陆辰靠在驾驶座上,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放了一下。阿岩说村里来的那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些。脚印的数量也指向至少两个人。但纽扣的购买记录显示三件同款外套。可能有第三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明面上。那个人可能负责后勤、观察,或者在某个位置等着接应。
“还有一件事。”阿杰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我让人查了南屏镇最近一周的外来人员登记。那个镇子太小,没有正式的旅馆,只有一家民宿和一个加油站附属的司机休息室。民宿那边说上周有四个人入住,登记信息全是假的。但他们在入住的时候问过一件事——去镇子北边那座废矿怎么走。”
“废矿?”
“南屏镇北边有一座已经关停的矿场。本地人叫它‘旧矿’,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但那四个人问的就是那个位置。”
陆辰把那个信息在脑子里跟册子上的坐标对了一下。册子上的坐标在弧线南端,对应的位置正好在南屏镇北侧那座旧矿附近。如果那四个人的目的地也是那座废矿,那他们手里的册子或者别的线索指向同一个位置。
“他们四个人已经进镇了?”陆辰问。
“昨天到的。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他们往北边走了。”
陆辰靠在驾驶座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正午刚过,如果现在继续往南屏镇方向开,到那里需要将近一个小时。那四个人今天早上就出发了,可能已经在废矿区域活动了几个小时。
“你建议我继续去南屏镇,还是先回来?”
阿杰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如果现在去南屏镇,可能直接撞上他们。那四个人里的第三个人一直没露面,不知道是在镇上留守还是在废矿附近埋伏。如果他们知道你会去那个坐标,他们可能在那个位置设好了等着你。”
陆辰把阿杰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他在石室里找到了纽扣,纽扣的主人把那枚纽扣掉在了石台旁边,没有发现。如果他们知道那枚纽扣丢了,他们可能会推测陆辰拿到了它,并追查它的来源。但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枚纽扣丢了。那枚纽扣滚进了石台侧面的凹缝里,卡得很紧,不是随手能摸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