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常的眼皮跳了一下。

“嗯——好吃！”徐音又舀了一勺，这次故意喝得呼噜呼噜响，汤汁从嘴角溢出来，滴在桌布上。

她用手背随意往嘴角一抹，留下一片淡红色的印子。

“阿常，你这汤是怎么熬的？教教我呗。”徐音边吃东西边说话，一些不明物体从她的嘴巴里飞溅出去，差一点就要喷到阿常的脸上。

“只是普通的家常做法。”阿常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他的声音平稳如常，但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一只手紧紧拽住衣角，像是在忍耐什么。

徐音将整碗汤喝得底朝天，咂嘴声越来越响，然后推过空碗：“再来一碗。”

阿常转身去盛汤。

徐音趁他背对自己，迅速用勺子舀了一勺水果沙拉里的猕猴桃，在盘子里捣来捣去，把整盘沙拉搅成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泥。

等阿常端着汤回来时，她正用叉子在沙拉泥里翻找虾仁。

“咦，虾仁呢？”她用叉子挑起一块被捣烂的草莓，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阿常，你是不是忘放了？”

“虾仁在底下。”阿常的声音低了几分。

“是吗？”徐音把整盘沙拉翻了个底朝天，叉子刮得瓷盘吱吱作响。终于从最底下翻出一只虾仁，她拎起来在阿常眼前晃了晃：“找到了！就一只？也太少了吧。”

她把虾仁塞进嘴里，嚼得啪叽啪叽响，然后端起煎鲈鱼的盘子往自己碗里倒。酱汁溅出来，落在桌布上，也溅到了阿常的袖口。

“哎呀，对不起。”徐音伸手去擦，却故意将那团酱汁抹得更开，在阿常深色的制服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油渍，“我这个人吃饭就是毛手毛脚的，你不会介意吧？”

阿常低头看着袖口上的污渍，沉默了三秒。

徐音注意到他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下，他抬起头来，脸上还是那副笑容：“没关系，徐小姐，我待会儿洗洗就好。”

“你脾气可真好。”徐音又舀了一勺汤，继续喝得咂咂作响，“不过你站在这儿看我吃，我有点不自在，要不你坐下来，咱们一起吃？”

“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这旅馆里不就你一个服务员吗？老板又不在，你说了算。”

阿常没有接话，他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到了墙壁上。

徐音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变了，比刚才快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