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孤儿院的停电夜

暴雨砸在孤儿院的铁皮屋顶上,像有人用木棍一下下敲打。烛光在窗边晃,孩子们挤成一团,小满蜷在林知夏腿边,手指抠着裙角的线头,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风:“妈妈,我想听你讲,你和他第一次见面的事。”

林知夏没动。蜡烛的火苗舔着她垂落的睫毛,在墙上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手里捏着半截蜡笔,是昨天小满偷偷塞给她的,笔身歪了,蜡芯断在中间,像被谁用力掰过。

她记得。

十二岁那年,她蹲在院门口的泥坑里,捡一支掉进水洼的铅笔。铅笔头沾着泥,橡皮擦只剩指甲盖大,笔杆上刻着“程”字,被雨水泡得发白。她抬头时,铁门外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手里攥着一盒蜡笔,没说话,也没走。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他衬衫一角,露出锁骨下一道淡疤——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七岁时被程母用钢笔戳的,因为画了她。

他眼神像怕惊扰风。

她想喊他,喉咙却像被泥堵住。远处有车灯扫过来,刺眼,急促。他猛地转身,蜡笔盒掉在地上,没捡。跑得比风还快。

她没追。

那晚她把铅笔藏在枕头下,第二天早上,它不见了。院工说,是被风吹走了。

她没哭。

现在,她看着小满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黑,亮,藏着不敢说出口的光。

“他……”林知夏开口,声音比烛火还轻,“那天,他站在铁门外,手里攥着一盒蜡笔。我没问他叫什么,他也没说。”

她顿了顿,指节捏紧蜡笔。

“后来,他再没来过。”

小满没接话。她把脸埋进林知夏的膝盖,肩膀微微抖。窗外雷声闷闷地滚过,像谁在远处拖着铁链走。

门,突然被敲响。

三下,急,重,砸在雨夜里。

不是院工。院工敲门是两下,轻,像怕吵醒孩子。

林知夏没动。孩子们也没动。烛光晃得更厉害了。

门又被敲了一次。

“林知夏!”声音穿透雨幕,尖利,湿透,“开门!”

是沈知遥。

林知夏终于起身。她没披外套,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沾着前夜的泥,留下两道灰痕。她走到门边,没开锁,只把门拉开一道缝。

沈知遥站在门外,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滴。她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直播界面,程母穿着丝质睡袍,坐在真皮沙发上,身后是程家画廊的巨幅油画。

“各位观众,”程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冷静,优雅,像在念新闻稿,“林知夏,不是林家亲生女儿。真正的林家千金,早在七年前车祸去世。这个女人,是冒名顶替者,靠伪造身份骗取社会同情,甚至……侵占程家资产。”

弹幕在屏幕里疯狂滚动。

“卧槽,原来是骗子?”

“难怪她开孤儿院,装可怜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