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这法我要亲手试

船刚靠稳,岸上就挤过来一群人。

有挑担卖茶的,有举着木牌揽客的,还有两个少年沿着船舷跑,一路问谁要住店。那只被咬过手的少年在窄船上抬起头,见母亲提着竹篓过来,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妇人一眼看见,扯住他袖子。

“给我瞧。”

“就破了点皮。”

“那你藏什么?”

少年没躲过,手背被她翻过来,上头两排小牙印整齐得很。陆沉舟从旁经过,忍着笑,听见妇人叫丈夫先去找医铺,自己则要把两篓活貂送去相熟的铺子。

她见陆沉舟要走,赶忙叫住他,问住在何处。

“还没找。”陆沉舟指向前方那片街,“先逛一逛。”

妇人想了想,从篓旁取下一枚小竹牌,递给他。牌上烙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背面有个“余”字。

“我家姓余,在南街卖皮毛。你真找不着住处,到铺里问一句,后头有间空屋,肯定比渡口这些人带的便宜。”

她怕陆沉舟误会,补道:“房钱照收,我还得养这几张嘴。”

陆沉舟接过竹牌:“那我先走,找着贵的再来。”

余氏愣了愣,骂他会挑话说,脸上却终于带了笑。

陆沉舟上了岸,回头看一眼。少年已经被叔父拽着往医铺去,走几步还要回头看那只咬人的水貂。两船早已分开,各有自己的事。

青石坊比灰渡大得多。

河边两排石阶延出很远,沿岸停着不同大小的船。再往上,是一条可并行数车的长街,地面铺青石,石缝被来往的脚磨得平滑。卖吃食的烟气从街角升起来,混着药香、鱼腥和马兽身上的热味。

陆沉舟沿街走了一段,先买双布鞋换上。摊主看见他湿透的旧鞋,劝他再买一双皮底,说雨天好走。他试过,觉得底硬,踩地不灵,最终只拿了布鞋。

旧鞋拧干后仍能穿,他没扔,收进囊中。

随后他找了间人多的面摊,要一大碗热面,加肉。摊主将面捞起时,旁边两人正说起城北一处采石场。

“老邹带去的四个人,回了三个。”

“又是那东西?”

“石下有窝,昨儿掀了半窝,小的乱窜,大的却不见。东家开了价,谁捉住那头大的,另算。”

陆沉舟低头吃面,没有插话。

他来青石坊,一为找筑基往后的路,二为找合用的御器法。眼下四层气仍薄,与范迟一战已经很清楚,能近身抢到机会,不代表每个七层都会给他靠近的机会。

面吃完,他向摊主问哪里能买到可靠的功法书。

摊主正忙着切肉,抬刀指了指街东:“过桥,看见一棵白皮大树,树后那一排。卖真书的也有,拿抄坏的纸骗人的也有。你自己长眼。”

陆沉舟付钱道谢,沿他说的方向过去。

过桥后,书铺果然多起来。有的门前摆满旧册,有的只在窗下挂一块小牌,门里坐着一人抄字,连客人进来都懒得抬头。

他挑了一间门面不大、架上册子却码得整齐的铺子。

掌柜是个留短须的中年人,听他问御器法,先问:“你已有器,还是打算连器一起买?”

陆沉舟将寒汀连鞘放到柜上。

掌柜没立即去拔,先看剑根,见旧印封着,目光略停,又问他练过什么。

陆沉舟说买过一本《御器小解》,已能引放两丈,今日在船上试了一回,偏了半寸。

掌柜看他一眼:“船在动?”

“动得厉害。”

“那不算坏。有人在地上都能偏一尺。”

他从架上取下三册,依次摆开。第一册教引气稳器,适合初学,第二册讲气如何跟着人走,第三册则是几种剑路,字少图多。

陆沉舟翻了一会儿,指住第二册。

“这一册完整?”

“完整。只是你真照着练,先要舍得耗气。气薄的人买回去,一日走不了几遍,常嫌我卖得贵。”

“多少?”

“二十六枚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