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躺了一天了,身上的伤也痛的厉害,不过,好歹能动了。
楚伶结满了血痂的手,用尽力气摁在床下还有毛刺的木头板上,费劲的爬了起来,他脚才微微探出了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从上面滚了下来。
床虽不高,摔下去还是疼的。
伤口重重的磨在了黄泥地上,蹭的血红的软肉都是泥渍。
“嘶——”楚伶倒吸一口凉气,他缓步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旁边的水缸边,里面的水全是黄泥,他顾不得许多的用破勺捞了一口。
半口泥半口水,大块的颗粒呛的嗓子眼生疼,他趴在杠边用力的咳嗽起来。
唾液粘着黄泥一块块掉在地上。
楚伶又勺了几口。
光是他过来,就已经饿了一天了,滴水未进,原身之前也不知道饿了多久,胃里一抽一抽的疼,仿佛缩卷了起来,别说是黄泥水了,就是草他都饿的能嚼两口。
楚伶不是没过过苦日子的,只不过,自从跟了明氿泽就一直挺顺,好久没尝过那滋味了。
好不容易解了渴,嗓子也咳的够呛。
他靠在缸边休息了一会儿,待力气恢复了些,便顺着门框费劲的爬了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抬头看去,一个佝偻着背的花白发老头,摸着他房外的边沿一点点走了过来,他好像是个瞎子,胡乱的摸到门框后,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挪了进来。
好似不知道楚伶就在自己的身旁,老头冲着门正前方的床位叫了一句,“雷森大人给你送饭了。”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菜篮子,话一落,砰腾一下就摔到了地上。
老头故意的,他摔完就要离开。
要是原主根本不会注意这个,他只会高兴。
雷森很少来看原主,一般都是老头受了雷森的委托,会偶尔送些饭食来,不知是有意无意,每一次送食物的时间刚刚好,是在原主快要扛不住的时候。
面对救命的食物,原主对老头感恩戴谢还来不及哪里会在意对方的动作。
一般这时,原主状态好一点就会去低声下气的问问老头,雷森大人什么时候来看他。
每一次雷森来,都是他过的最好的,有新衣服有食物有水,虽然这些东西在第二天很快又会被抢走,但他依然去奢望这么一天。
而老头则会让他磕头,在他磕头的时候,告诉他答案,有时候是一个准确的时间,有时候只是一句‘不知道’。
原主被虐待惯了,并不在意,在他心里卑贱才是罪,而像雷森像老头这样的人就是神。
今天没有等来原主的一句谄媚的感谢和问候,老头似乎有些不悦,他走出两步后伫立在原地,像是机械一样挪过了身,黑洞洞的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阴沉而危险。
楚伶上前两步,拿起篮子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块干瘪的硬馒头和一小罐黄水。
不是清透的黄色,带着淡淡的污浊。
“谢谢老先生,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楚伶面无表情的学着原主的口吻道了一句。
老头的听觉很灵敏,他能听到对方翻东西的声音,但他听不出对方的敷衍,得到了自己要的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头颅微微抬起佝偻着背离开了,像一只公鸡。
楚伶收回视线,闻了闻水,没什么异味后就塞回了篮子里,他刚喝过现在不是很渴。
也许比起自己吃独食,他更应该去看看另一个人。
后院荒凉的很,满地的黄土和奄奄的草树,被啃食的叶子飘零遍地,数不尽的草虫尸体黏叠在一起,一脚下去就是一块黄褐色的汁液和甲壳爆开的咯吱声,偶尔好似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提着篮子绕过一处处遮挡,踩过一片片虫尸或血迹,楚伶小心的避开人群和动静,走了半小时的路绕到了一处院子,这儿跟前面的荒凉不同,这里有一簇簇黑色的荆棘遮挡。
在后院不止是被抛弃的妃子小妾也不止被扔进来的奴仆和罪人,还有魔王的亲生儿子。
魔族只要不死,生命永恒,魔王更是不必说,他的儿子没有千人也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