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行衣早便全神贯注地等待,见状立即调转方向,一刀劈去。
只见贺兰图以护腕作挡,然而骤然受袭,调息不足,还是被自己的劲道压折了臂骨,咯嘣一声尤为清脆,想必就连筋脉也会受到严重的损伤。
符行衣探出鞋底的钢针,刺入贺兰图的心窝——
可惜不够长,否则能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李绍煜眼疾手快地打掉了魏灵手中的刀。
魏灵捂着脱臼的手臂,痛得连连抽气。
“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多伏兵!”
石淮山在密室与此处相连的暗门附近出现,大声吼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绍煜拧紧了眉头,看了一眼屋外迅速逼近的大群人马,沉声道:“只差最后一刀便能杀了他!”
他举起了手中的刀,符行衣见状一把拦住,厉声喝道:“快撤!”
“可是……”李绍煜不甘心地咬牙道:“眼下若撤退,我们之前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符行衣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兀的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细腕。
头顶传来聂铮不以为意的哂笑:“着意送死之人无需再救,走。”
李绍煜看向聂铮的目光唯一一次出现了阴冷的杀意,不过眨眼便换回了一贯温和怯懦的模样。
他无奈地紧随几人离开此处,回到了他们自小道入城的出口,骑马回了永安。
康宁距永安不过三十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不过一晌午便赶到了。
此次出行共十一人,只回来了四个人。
他们虽死伤惨重,却也凭借重创贺兰图,致使其七日之内下不了床,使东齐转瞬之间处于上风。
然而聂铮的伤势亦惨不忍睹。
“肋骨裂了三根,胫骨扭折,左肩关节错位,头部轻微震荡,”何守义神色复杂地送走了军医,看着坐在榻上给自己正骨的聂铮,道:“你小子真他娘命硬啊!”
受了这样重的伤,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仿佛没事人一般带着三个下属平安无事地回来,各自嘱咐完之后,走进营帐才开始摇摇欲坠。
“赏赐与恤银发放不可耽误,”聂铮慵懒地开口,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明日一早,由你领兵拿下康宁,留心水攻,护好火器,使用兵器尽量以□□为主——襄助宣威营推战即可,不必强出头。”
何守义灌了一口酒,辣得连连咳嗽,艰难道:“你安心养伤才是正经,论打仗的经验我不比你少,放心。还有,小符和石头算是通过你的考验了,沧澜卫的规矩和任务由我去教吧。”
聂铮大抵是有些累了,闻言便默不作声地闭目养神,微微颔首示意。
“要说你脑袋是好使,我就没想到这招!”
何守义将熬煮好的药汤放在他手边的桌案上,赞叹:“料定康宁攻城战必出变故,干脆主动毁掉库房内的火器,把趟雷的机会堂而皇之地‘让’给宣威营,借北荣的力量彻底搞垮太子手里的兵权。”
聂铮饮下药汤,精神恢复了些许,道:“朝中一群尸位素餐的老狐狸,不准大齐自行研制火器,巴巴地冲西沂摇尾乞怜,还不是想钻海贸通商的空子,自己从中捞点油水,捞着捞着,国库便空了。”
他的指尖摩挲着白瓷碗沿,更衬得肤若白玉无瑕:“此番火器尽毁,因着海贸时日过久而不得及时填补空缺,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如数呈上,权衡之下,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提禁制之事。”
何守义笑道:“那桶水泼得正是时候!”
营帐外兀的闪过一道人影,聂铮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何守义警惕地怒喝道:“哪个兔崽子在外面?给老子滚进来!”
“我只是来给聂将军送些伤药,”换回了军服的符行衣掀开帘子,神色有异,目光微微扫过聂铮稍显僵硬的身形,唇角扬起了一抹笑意,道:“并非有意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