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居民楼太过陈旧,稍微有条件的人家都已经搬走,只剩下为数不多经济拮据的住户依旧蜗居在此。走廊的灯泡年久失修,黑洞洞的黑暗里,他能把自己很好的隐藏起来。隐藏一切的狼狈与不堪,心酸与憎恨。
贺笙背靠着一扇冰冷的铁门,他甚至不敢用太多的力气去碰触,不用去看,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的养父贺江是个酒鬼暴力狂,稍有不顺就会打他。最开始时贺笙反抗过、逃跑过,可是很快又被人送了回来。
好不容易把他送走的孤儿院不想再要他这个包袱,没弄出人命,当地派出所只会和稀泥。一次又一次地殴打中,贺笙逐渐认清一点。
这个世界,没有人真的需要他,没有人真的愿意帮助他。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最威武的角色,可是突然有一天,山一般的父亲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母亲以泪洗面了一段时间,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就算哭泣也依旧好看。贺笙现在都记得那天,母亲穿了一件颜色鲜艳的旗袍,画了个精致的妆,半蹲着对他说,“妈妈出一趟远门,你在家乖乖的,知道吗?”
他一等就是半个月,因为牢记母亲的话,他一直在家待着,一次都没有出过门。家里的面条和米都吃光了,在饿了三天肚子之后,贺笙昏倒了。
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一个面容陌生的女人平静地告诉他,“贺笙,你的妈妈不会回来了。”
他挣扎过、反抗过,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可是贺笙相信,妈妈只是出远门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妈妈没有骗她。那么,她也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母亲说的话里,从没有过会回来接他的承诺,但是贺笙一直选择性忽略。
妈妈,我好累啊。
我会很快长大,会赚很多很多钱,比爸爸还要强大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