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宫里偶尔遇见,其余的时候,玉娘从没见过冯丙穿东厂的皂衫。他总是一副武人打扮,完全看不出是东厂的人。

玉娘方才将自己在饭堂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冯丙,冯丙便陷入了沉思。

几日前,冯丙亲眼看见夜屿去了难民村。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些乞儿都是江南来的,冯丙便联想到了梁潜的案子。

冯丙眼眸微眯,声音有些哑:“咱家还有些奇怪,夜屿怎么突然领了江南采水的差事,原来想暗度陈仓。”

玉娘一愣,问道:“公公的意思是,去查江南兵器厂的不是尹忠玉他们,而是夜屿亲自出马?”

冯丙点点头,笑道:“这么重要的事,夜屿怎么会交给那一帮酒囊饭袋。”

玉娘思索片刻,问:“公公,不如咱们直接将那孩子抢过来,岂不是能捷足先登?”

冯丙摇头,他眉头蹙起,道:“且不说能不能从他们手中把孩子抢走,就算能抢过来,那孩子也未必肯听我们的话。”

他见过夜屿和难民村的孩子们相处,那帮孩子个个与他亲近,想要将孩子收为己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东厂暂时还不能和锦衣卫指挥司公开撕破脸。

玉娘微怔,她疑惑问道:“公公打算怎么办?”

冯丙冷笑道:“这江南兵器厂一事,皇上尤为重视,可不能什么都叫他们锦衣卫指挥司抢了先,咱家会带人盯紧夜屿,待他查出眉目,就立即将人证物证截下,带回京城。”

如今锦衣卫指挥司事事赶在东厂前面,让冯丙很是不服,况且这段时间,他的叔父、东厂厂公冯韩不在京中,他更要牢牢把握机会,把锦衣卫指挥司比下去。

玉娘谄媚一笑:“公公英明。”

顿了顿,她又堆起笑容,开口道:“公公,既然如此,玉娘便继续在锦衣卫指挥司中打探消息……”

她谨慎地看了冯丙一眼,小声提醒道:“公公,玉娘的解药……”

冯丙抬眸看她,嘴唇勾起,却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