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今年四岁,李奉恕回忆了一下当年自己四岁的时候在干嘛,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这小子倒聪明。成庙以前好像也是敏而好学来着。
挺好。
他又翻了翻筵师的对答,果然都是含含糊糊应付了事。皇帝有个不屑孔圣人学说的苗头,这有点危险。李奉恕自己都没看完《论语》,真辩起来他说不定都辩不过皇帝。儒学是治国之本,如果皇帝怀疑国本,谁还会信呢。他放下簿子,看见小皇帝颠颠走进来。
“陛下不歇歇?”
小皇帝伸出手,伴读把他抱上太师椅,他晃晃小腿:“今天先生讲的有些不明白。”
李奉恕在他身边半跪下,温和看着奶皇帝,笑道:“陛下最近的问题有些偏了。”
小皇帝哼一声,显然对筵师不大满意。
李奉恕道:“陛下对圣学的质疑有些剑走偏锋。”
皇帝嘟着脸看他:“叔叔,那我问你,种树书是讲种树的,冶炼书是讲冶炼的,兵法是讲如何用兵的。《论语》摘一条出来,可真能用作治国?”
李奉恕对学问这件事多少有点敬畏,他总觉得孔老先生的学说坚持这么多年总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只一条,便是治国根本了。”
“哪一条?”
李奉恕叹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皇帝表示不服。他大概还没有意识到君臣父子三纲五常是架起他屁股底下龙椅的四条腿,他只是完全厌倦假大空的无数道理。
李奉恕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往上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