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维尔关节一麻,被鹿鸣制住。两人体型悬殊,仿佛一只小兔子制住一只狼。弗拉维尔用葡语大骂雷欧,鹿鸣更莫名其妙:“怎么了?”
弗拉维尔万念俱灰。
他恨这个头盔。做成个乌鸦的样子,站在死神镰刀上,活该被诅咒。他报名参军,就想拜托它,父亲病危临终前让他发誓要带着它!这种如影随形的,无处不在的羞耻感。
雷欧更加尴尬:“我们两家都是殓尸人,鼠疫一闹我们就去收尸体,政府给钱……”
鹿鸣点头:“原来你们祖上是仵作呀。那和我们医生还有点渊源。”
轮到雷欧疑惑:“仵作?”
鹿鸣很认真地研究起铁头盔,他打开鸟喙:“这里面是……薄荷,艾草,胡椒,还有……”
雷欧咧嘴:“基本上没有固定搭配,什么东西避味儿塞什么。你知道鼠疫的尸体啥样子……”
鹿鸣眼神一闪一闪地看着这个铁面罩。不管第一个做出它的人是为了什么,乌鸦是死神的代表也好,殓尸人地位低下的标志也好,甚至单纯的“避味儿”也好,他都是一个天才。
薄荷清头目除风热,艾草利阴气辟风邪,胡椒治五脏冷风破寒除邪。
就这样罩在口鼻上!
“我们就想不出来。”鹿鸣很激动,“我们就没想出来!”
弗拉维尔转过头看鹿鸣举着诡异的鹰嘴头盔又蹦又跳:“弗拉维尔你的祖上太了不起了,简直是天才!比我们还聪明呐!这个头盔借我用几天行吗?我想让师伯和爹爹看一看。会还的!”
小鹿大夫蹦蹦跳跳去写信,雷欧瞪着眼睛:“我听不懂他说什么,你明白他为什么高兴吗?”
弗拉维尔忽然笑了:“巴别塔。”
雷欧震惊:“我连你也听不懂了!”
小鹿大夫本来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写完信把头盔一块送回京。第二天他走出营地大门,突然看到那么多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的人默默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