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他爱的人,就像他被什么东西挡在了自己的过去之外。

他太傻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

这些日子,他根本没有走进过白明轩的心里,只是拿父母当威胁,逼迫那缕清清冷冷的高天白月向他屈膝服从。

可他错了,他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那缕白月,他从来没有让白明轩认真地看他一眼。

如今……如今白家父母不明不白的死在牢房里,他再也没有了威胁白明轩的把柄。

他该怎么办?

他该做些什么才能留住他这辈子唯一的惦念!

皇帝慌得手足无措,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疯了一般强行闯进产房里,不顾下人们的劝阻哭求,紧紧握住白明轩的手,含着泪怒吼:“白明轩!白明轩!朕不会放你走的,朕绝对不会放你走的!白明轩你听见了吗!哪怕你现在死给朕看,朕也要把你的尸体日夜压在龙床上,白明轩!!!!”

白明轩耳边回荡着皇帝声嘶力竭的威胁声,心中却悄悄回荡起了笑意。

蛮横的君王依旧那般凶狠霸道,可他却再也不害怕了。

父母已死,羁绊成灰。

这世上疼他爱他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天威之下。

他还有什么可惧怕,可恐慌的呢?

腹中的孩子不知生死,肚子疼得他意识模糊。

可白明轩看着床边歇斯底里的皇帝,微笑着,慢慢抬起颤抖的手,在模糊的视线中摸索着抚摸上了皇帝英俊硬朗的脸。

皇帝慌忙间靠的更近:“白明轩,你看着朕,朕有话对你说,朕命你活下来,朕有话对你说!!!”

白明轩听不太清身边的声音了,指尖触碰到了一点水渍,他恍惚着想,如今天色寒冷,这个暴君怎么还出了一头汗呢?

皇帝颤声说:“白明轩……朕……朕错了……朕向你认错,朕错了行吗!”

血腥气浓烈得呛人,空白的记忆之海在剧烈的煎熬中痛得天翻地覆。

皇帝想起了梦中的那座院子。

小桥流水,碧瓦白墙。

灿白的梨花开得烂漫似雪,清清冷冷的仙人披着长衣从回廊中向他走来:“我爹已经被你气得出门云游去了,如今白家没人训斥你,以后来饭堂和我一起吃饭。”

白花簌簌落落地飘在风中,九和镇悠然明媚的阳光下,清冷如画的眉眼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他混乱痛楚的魂魄中。

白明轩……

是他尚且痴傻混乱的年岁里,在白家素帐里像条疯狗一样要了白明轩的身子……

从来都没有什么野男人,那个让白明轩怀上孩子,让他嫉妒到发疯甚至伤害了白明轩的男人,原来……原来本就是他自己。

他曾经因嫉妒而施加在白明轩身上的凌辱和折磨,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呵护偿还。

皇帝张开嘴,说:“白明轩,朕想起来了,朕……”

他话音未落,白明轩却抽出他发冠里的那支簪子,微笑着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一簪穿喉,鲜血喷溅。

一心求死的人,绝不肯给自己再留下半分生机。

明月宫中传出了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白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