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接起通话的约书亚只迟疑了一秒,就忠实地将自己的终端了递了出去。这两人此时必定是在一起,尤金这才得以在数秒后便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帕尔默。”他的老师叫他的名字。
“将军,将军……”耳边是对方一如往常的声音,他的喉头却在突然间哽住了。尤金在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然后一五一十的,以最快的语速清楚地复述了伊戈尔向他说明的内情。
“阻止他们,将军,求求你……不能让他们这么下去……”他难以解释自己此时所体会到的绝望与无助——通过这一方无甚重量的终端,他正在为那些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以千万计数的民众乞求着:“我们只能靠你了,将军,做些什么……”
听筒那头是极其短暂的沉默,然后尤金听到女将的声音拉远了一些,然后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你都记下来了吗,罗斯柴尔德?”
约书亚毫无动摇地回应着:“是的,将军。”
尤金的头脑有一瞬的空白。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那个一无所知,仅仅身为亲卫的约书亚都要被卷入战火和遗产里来。女将身周一定是到了无人可用,又走投无路的境地。但是那又怎样呢?就算这样,她依旧没有放弃,她还在努力。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尤金的眼睛里滚落,他皱着眉,用压低了的声音,艰难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请求:“请你为了联盟的民众战斗到最后吧,将军。”
……这是他能够相信的,唯一的希望。
他的老师从军二十余载,是矿区和平民的骄傲,是高洁不屈的联盟之矛。然而她也是在巨峰之巅孤独死守的唯一一人,秉持着这那一点最微弱不过的正义之火,与盘根交错的腐败与官僚苦苦对抗挣扎。
伊戈尔放弃了她,因为她的所谓无能和弱小。然而不该是这样的,尤金想。这样的星火愈加渺小,你便更应化为饲身于星火的干柴,相信它,驰援它,让它在漫长的黑夜中划出耀眼的光亮,纵然在最后仅仅是燃尽成一道没有残余的烟灰。
因为它是好的。因为它是没有灯火的弱者,所能仰仗的最后一点光明。
“谢谢你,帕尔默。”诺尔斯的声音平静而醇厚,却掷地有声地在尤金地耳边响彻着。“我会尽我所能。”
载人舰离地的声音自终端那头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尤金旋即听到了巨舰“女武神”熟悉的引擎声。
……他的老师此时必定将要出征。
“帕尔默,我仅剩最后一个请求。”
“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