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的话斟酌了几次,最后尤美低下头, 有些落寞地道:“能不能……别把我变成别的模样?”如果变成别的模样, 那她还是她吗?
“你觉得做人比机器人要好?”不等尤美回答, 秦弈淡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机器人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做你能做的事情,就没人会苛责你, 不会过多的要求你,但做人不一样,你所做得一切都要遭受旁人的检阅, 大多数人最后会随波逐流,迷失自我,活成人们期待中的模样,而少部分人会被活活逼疯, 绝望地活着或者……死去。”
尤美惊愕地看向秦弈,她动了动嘴嘴,反驳的话没能出口,她不知道秦弈经过什么,没办法说他太过悲观,况且她觉得这话很像是在说以前的她,因为在乎别人的目光,而把自己伪装起来,成为一个所谓“优秀”的人。
她看过秦弈小时候的日记,那时候的他对生活满怀希望,和从前比,如今消失在秦弈身边的只有他的母亲和姐姐,尤美不清楚秦弈的变化是否和这两个人有关。
“我明白,秦先生。”这是小七的回道。
秦弈始终闭着眼,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鼻梁上的眼镜泛出一些白光,仰着下巴,眉头微微舒展,让他英俊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更加流畅。
尤美收回目光,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她幽幽一叹,故作伤感地道:“但是不做人,我怎么嫁给你?”
秦弈:“……”
尤美又看向秦弈,见他闭着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抿唇笑了一下,说道,“因为经历得太少,我没有太多的人生感悟,做人虽然艰难,但鲜活的生命总会有更多的可能,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秦弈睁开眼,他侧过头看向尤美,镜片下的目光流动着一些尤美看不懂的情绪。
尤美对上他的视线,又有些呼吸发紧,她犹豫地开口:“秦弈——如果你可以选择,你是希望我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机器人?”
秦弈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尤美觉得那深邃幽深的眼眸中,像是有什么吸力在拉扯她,让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棉絮之中,她不由自主地问道:“如果我是人,你会觉得更好一些吗?有没有那么一刻………你希望我是人?”
秦弈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始终没有太多情绪,他扶了一下镜框,说:“如果你是人,我们不会有认识的机会,你是谁,什么性格?是好是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不是——”尤美不死心地问道,“我是说,如果你突然有种能力,可以决定我是人还是机器人,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