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租界内某家银行行长的儿子,因为平日里欺压祝南疆欺压惯了,这时竟不依不饶地要学校替他问何家讨个说法,这就让校长很是为难。
你是挨了揍,但为什么挨揍大家心里都清楚。换做是寻常人家也就算了,对方是何励人何师长,这叫我如何去讨说法?
学校想叫祝南疆低个头私下了事,没想到后者脾气硬起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事情陷入了僵局,最后还是某行长得知自家儿子先前干的破事,亲自来学校替他道歉。
至此祝南疆算是看出了点门道。
纵然他在家里活得像条狗,在外却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不止堂堂正正,还可以高人一等。
何家,这块笼罩在他头顶整整十余年的阴影,竟也可以在某一天成为他的保护伞。
只可惜,这伞没撑起多久便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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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皖战争平息之后日本扶持盘踞东北的奉系军阀,直奉战争一触即发。
在这节骨眼上,何励人却于赴北平参会途中遭人刺杀,虽没当场丧命但也伤势严重。
刺客被自己按的炮弹炸得粉碎,因此查不出是受谁指使,有人说是直系军阀为吞并上海出此狠招,也有人说是南方革命党人趁乱所为。
何励人是离不了病榻了,可军队不可一日无首。何庭毓被紧急提任淞沪护军使,日夜奔波代替父亲掌理军中事务。
何庭珖前不久刚在格兰路置办了宅子,听说已和不知哪家的小姐同居,十天半月不曾露面。平日里不太得宠的几位姨太太有娘家的回娘家,没娘家的也收拾起金银首饰,开始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到月末上门探望的客人也少了,偌大的何公馆仿佛只剩下祝南疆一人。
何励人大概是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着向来看不顺眼的老三竟也能露出一点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