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页

只是,做了三十年太子,别的可能还没有掌握,但这镇之以静的功力,却已经相当深厚了。

他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怒意,继续侧耳倾听。

“殿下知道公羊学派与《左传》学派之间的龌龊吗?”张越问道。

刘进点点头:“孤略有所知……”

“只是不是很了解,张侍中能为孤分析一下吗?”

刘据听到这里,也悄悄的挪了挪屁股,对于公羊学派为什么会与左传学派搞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刘据也很有兴趣,只是过去不好去主动打听,毕竟他是储君,是国本,怎么能跟长安城里的八卦党一样到处打探别人的隐私呢?

“自董江都和胡博士,宣扬公羊之说以来,《左传》诸生就将之视为异端邪说……”张越将回溯的资料,稍稍整理了一下,然后说道:“左传诸生先是自我标榜自己是‘古文经学’,然后斥责公羊学说为‘今文经学’,矛盾就是因此而起……”

汉室儒家内部的今文学派与古文学派之间的斗争,精彩的就跟华山派的剑宗与气宗之间的恩怨一样,荡气回肠……有你没我……

各个派系之间的恩怨情仇,真要讲起来,恐怕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当年,公羊学派刚刚开始冒头,冷不丁冒出一个左传学派,告诉自己‘我是古文学派’‘你是今文学派’‘我比你高级’。

对于信奉着‘君子报仇一万年也不晚’‘你十年前曾经打了我一拳,现在我砍你合情合理’的公羊学派来说,若是有机会,那自然是报仇不隔夜。

遇上这么一个愣头青,左传诸生,一下子就被怼了个灰头土脸,揍了个鼻青脸肿。

张越直接略过那段莽荒岁月,捡了重点,对刘进说道:“自董江都受用以来,公羊学派大兴,《左传》诸生颇为不忿,于是就专门为之做对……”

“凡公羊所说,而《左传》必反!”

“甚至已经发展到了,不管有理没理,是否关乎天下人的利益,也要反对的地步……”

“譬如在婚聘礼仪上,公羊学主张天子亲迎之,而《左传》就搜罗证据,力证天子不亲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