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与他冰冷淡漠面容相悖的单薄脆弱和浓烈苦楚。

“抱你入睡,何来的浪费一说?”沈浮桥嗓音忽然变得有些低哑,他莫名很想把宁逾抱进怀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宁逾的身体很僵硬,似乎在勉强自己慢慢地给他回应,尖锐的指甲覆上了他的背脊,不敢抱得太紧,像是被他温热的怀抱灼痛了,又像是怕太用力眼前人就会像以往一样破碎。

“阿宁……”

他抱得这样小心翼翼,让沈浮桥不敢深想这些年他过得到底如何,又深觉此刻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便堪堪止了口,改为轻拍他的肩胛,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用青莲神力安抚着他过度紧绷的神经和身体。

“睡罢,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他们就这样抱着,昏暗的王殿内烛影摇晃,殿外海潮呼啸,夜妖轻歌,宁逾的身体却始终都抱不热,也抱不软。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微弱的呼吸才渐渐平稳,沈浮桥感受着轻轻靠在自己颈侧的脑袋,有什么东西填满了胸口,心底随之漫延出甜蜜,又似乎泛起酸涩。

宁逾变了很多。

沈浮桥敛眉想着,伸手拢了拢他如藻披散的长发,待他睡熟后便将他缓缓打横抱起来。因为神力催眠的缘故,宁逾看起来对他毫不设防,冷白的睡颜贴在他的怀里,如黛的眉深深蹙着,鸦睫扑在眼窝里,看起来莫名哀伤。

长发微遮的胸口上方,那枚白玉平安扣静静地落在他漂亮的锁骨处,显示出与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格格不入的温和与纯粹。

沈浮桥记不清他逆鳞外那圈血疤是如何来的了。伤到这里,是怎样一场惨烈的搏斗,宁逾会有多痛,是谁在身边照顾……

他把宁逾从王座上抱下来,青莲神力如潮般席卷过荒凉寂寥的王殿,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感消退下去。他找到了一处偏殿,走进去才发现是宁逾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