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传令官从里面信步而出,人群立即安静下来,每双眼睛都盯着他。传令官肃立着开口,声音悲痛:劳瑞斯·奥拉西坦陛下,驾崩了。

皇帝驾崩的消息第一时间在星网上公布,瞬间传遍整个帝国。一同颁布的,还有瑟维夫继位的诏令,今晚将是整个帝国子民的不眠夜。

维持秩序的内侍安排众人轮流入内瞻仰,媒体拍照采访。瑟维夫逆着人流走出,拒绝了多人的招呼,大步流星离开宫殿,往后花园里钻。

邹济宇没有犹豫,放轻脚步紧随其后。

皇家园林物种丰富,即使是夜晚,各品种的植株仍旧花团锦簇,开得热烈,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香气。花草无情,丝毫不因主人的去世而感怀,人却无法铁石心肠。

瑟维夫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软弱,从小被家人漠视,使他更加封闭自我。邹济宇和他相处了这些日子,看出他外冷内热的性格,总是替别人着想,却不肯寻求他人的帮助。

瑟维夫在巨大的喷泉停下,转身坐在喷泉边沿,喷泉中央是一匹栩栩如生的骏马雕塑,水帘从空中落下,随着灯光不断地变幻形状和色彩。

瑟维夫弯腰,双肘抵在大腿上,手掌覆脸,缓缓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邹济宇默默坐到他旁边,没有出言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瑟维夫终于抬起头,注意到身侧的人。他一向警觉性很强,但面对这个人时总是会放下戒备。

他双手抹过脸,轻轻舒了一口气,手掌撑在臀部两侧,视线投注在前方的花圃上,没有开口说话。

邹济宇坐近了些,两人只隔了一只手掌的距离,即亲近,又足够舒适的社交距离。

还好吗?邹济宇轻声开口问道。

瑟维夫努力扯开嘴角,微微一笑:我没事。

接下来几天挺忙,葬礼后又是继位典礼。邹济宇明白自己纯属没话找话。

瑟维夫正需要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心情反而好了些:是啊,新皇登基,事情很多很杂,可能又要你帮忙了。

邹济宇笑了:还是那句话,你的忙,我荣幸至极。

瑟维夫微微挑起唇角,瞄了他一眼:这算不算花言巧语?

不算,邹济宇正色道,真心的话语,不花也不巧。

瑟维夫唇角翘得更开了,静静对着前面的花圃笑,完全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

邹济宇注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抬起手,试探性地覆上他撑着的手背。瑟维夫浑身一个哆嗦,微微收紧手指,却没有将手抽离。他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呯呯乱跳,红晕染上耳根。

也许是花香醉人,邹济宇大着胆子,位置又挪近了些,几乎和旁边的人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