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顺贞帝怒斥,对着窗外喊,“给朕带进来!”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被缓缓打开,向俊力带着三四位乡下老人装扮的人,走了进来,“皇上,就是他们。”
顺贞帝挥手让他站到一边,对着那些老人说,“给朕仔细看看,这位是不是你们印象中的陈三毛?”
几位老人初见天颜,又被人教了许久的规矩,这会儿哪敢去看人,一直趴在地上不抖就算好的了。
除了其中一位,他安静地跪着,听到顺贞帝的话,特意转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陈安宁,才回答,“启禀皇上,奴才们很久都没见过三毛了,实在是认不清。不过当年,确定是听说三毛当时被镇上的人打死扔到山上了的。”
此人正是钱家村的村长,钱金生。
“那就给朕好好的认!”
听他威严的声音,钱金生终于忍不住抖了一下,“对了皇上,奴才想起来了,三毛在临死之前回过村里一趟,当时奴才的老婶子曾经给他烧水洗过衣服,老婶子说三毛身上被打的都是伤口,那时候村里穷没银子请大夫,这三毛身上肯定都落疤了。”
九皇子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几个老莽夫的目的,是为了揭穿陈三毛的身份!他虽说不知道中间原因,但也知道如果被证实陈三毛不是陈三毛,那他的欺君之罪可就逃不了了。
闻言他不屑地笑道,“你这小老头,话可不能这么说,陈三毛可是我们的小将军,为了大兴朝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身上的疤肯定好了又生,生了又好,你这算什么证据!父皇,要儿子说,妄议朝廷重臣,尤其是为了咱们大兴朝豁出过生命的将军,就该拔了他的舌头再判去充军流放!”
解甲
看着陈安宁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顺贞帝没有搭理九皇子,而是沉沉地盯着钱金生,并他身后的几人,“还能想起了什么?如若不能证明的话,欺君之罪,罪可当诛。”
证明?证明什么?九皇子顾不得思考,慌忙叫道,“父皇!”
“你给朕住口!”
这时候钱金生身后有位老人反应过来,“脚上!皇上,三毛小时候去我家里帮忙,不小心打翻了茶壶,那滚烫的茶就倒在他脚上了。后来奴才没给他请大夫,他脚上肯定有烫伤!请皇上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此番话,他理所当然甚至带着骄傲地说出口,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汗颜。
顺贞帝犹豫了一下,又恢复神色。
听了他的话,陈安宁认命地闭了眼。他抬头对着钱金生喊道,“金子叔。”
钱金生愣了一下,平时在村子里大家都叫他金叔,能叫金子叔的,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那个破庙的小杏花。他揉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低说,“你,你是小杏花?”
陈安宁点头,“金子叔,最近生活还好吗,你的痛风还严重吗?”
“小杏花,她是小杏花!”钱金生兴奋地对着身边的老人们念叨,只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叔不知道是你呀,你当时不是说找到能吃饱饭的地方了吗,怎么去参军了呀,那可是去送死呀。叔真是作孽啊,”钱金生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叔竟然还来揭穿你,叔真不是人。小杏花你等着,我,皇上冤枉啊。”
他虔诚地跪在地上,双手直直地向前伸着,“皇上,杏花儿冤枉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后面几人认出陈安宁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杏花,也有样学样地跪在地上,重复着冤枉的话。
可是此种情景,不是他欺君,就是钱金生等众人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