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成了这样了,关系早已变化,孙安平却把老称呼摆了出来了。

“哭个球!”他说道,“你我袍泽兄弟,从死里来去过多少回。我身陷敌营你不曾放弃,你被包围老资也敢只身犯险……咱们这情分,说的多了都是玷污!起来!死不了!”

蒋平顿时嚎啕大哭,“陛下――臣糊涂!臣糊涂!臣罪该万死!”

孙安平就叹了一声道:“……以一人之苦痛,换边关千万人之性命……何如?”

这话很多人不解其意,但蒋平却知道。当年孙安平以一把狼牙锤叩开了北戎的城门,当时北戎的国君成擒前便说过这么一句话:以一人之苦痛,换边关千万人之性命,何如?

这话说在此时,像是针对自己刚才那一句‘臣糊涂’而引发的感慨。自己说自己糊涂,是说自己这几年心中的野望。皇上便来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说,如今我能以我一人之苦痛,叫你醒悟,咱们不用牵连边关更多人的性命,这是幸事。

可往深了想,这事若是真跟皇上有关,真有皇上的算计――那又如何?

他把这么做的理由都说了,我宁愿我以这样的方式来叫醒你,也不愿意兵戎相见。

蒋平无话可说!

孙安平还是当年的孙安平,再重的伤,不坑一声。

除去衣衫,除了崭新的伤口,身上纵横交错,背后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痕。

这一刻,所有人都静了。便是永安,也站在后面久久不能言语。这身上的伤痕,没有一条是因争天下而来的。这都是为了保昔年大燕朝的江山,保天下百姓太平而来的。不忿也吧,不平也罢,这一刻似乎都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