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笑容一滞:“这……”

谢逢秋肃正道:“老祖宗传下的功夫,叫“无所不知”术,学长你别羡慕。”

春和:“……”

羡慕个锤子。

大抵人说大话是不讨喜的,容易令听者心生厌恶,但若这个大话荒唐得过分,甚至说大话的人本意也并不是为了面子,只是觉得好玩,那便是再如何胡编乱造,都无法让人心生恶感了。

春和笑了笑,心知肚明他话中的水分,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顺着他的问题,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两句,“那是书院藏书阁中的仙器,名为凭虚镜,据说是古时流传下来的,几经辗转到了书院,但前些年遭受重创,一直陷在沉睡中养伤,最近才苏醒过来的。”

仙器与灵器,这就是两个天壤之别的领域了,灵器再灵,也不过凡物,若没有主人执掌,削铁如泥的神剑与破铜烂铁也无甚区别,但仙器不同,后者大多养灵,时日久了,便自己生出灵智来,有不亚于人类的悟性和思维,甚至某些流传经久的绝品仙器,能自成一界,这些仙器,基本就算是器品中的大能了。

谢逢秋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也就廉丹对他俩揠苗助长的时候听过一耳,但没有多深的概念,心中不免有些轻慢:一面镜子而已,还要学着人类睡觉疗伤的吗?

直至考官们露面,只见他们合掌掐诀,分立四方,中间便是那面被谢逢秋看低过的镜子,而后忽听一声大喝,铜镜上忽然绽放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来。

这动静极大,光芒极亮,仿佛是为了反驳谢逢秋方才的定论,那光芒四下无死角地照射了一遍,将场中学子耀得双目都睁不开,山后悠闲的鹭鸟惊得四散,白茫茫的鸟四处扑腾着,一坨芳香四溢的鸟类排泄物擦着他的鬓角飞过,谢逢秋堪堪躲开,看着地上的便便,倒吸一口凉气。

他忙正色,冲着铜镜遥遥和了下掌,口中念道:“失敬失敬,阿弥陀佛。”

这动静显然也有些超乎考官们的预料,他们附耳小声地讨论了两句,只得惊诧地等着这番地动山摇安静下来,等学子们再度把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时候,那面铜镜已然涨大了一圈,镜边花纹栩栩如生,仿佛要活过来一般,而镜中映出来的,竟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倒影,而是一片陌生的山林。

考官上前一步,开始宣读规则,谢逢秋先前还在想,学长说书院在考场备了晨食,他却左右都不见食物的踪影,原来这演武场不是考场,演武场上的镜中世界才是。

“……四人一队,随机分配,你们的任务,是在凭虚镜中找到散落各处的通行牌,同时分辨出敌友,考试时间结束时,成功与其他队员汇合、并且拿到通行牌的队伍视为通过。”

说到这儿,考官的视线在场中学子的脸上扫过,继而又缓缓说道:“通行牌只有二十五块,也就是说,顶多只有二十五支队伍能通过考核,你们也可以抢夺别人手里的通行牌,但切记,不可伤人性命,每队四人,入场前谁都不知道你们的队友是谁,入场之后,铭牌上记号图案相同的便是一队,也就是说,你们不仅要寻找通行牌,还得寻找自己的队友,这个过程中,甚至不乏欺骗,孩子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谢十六越听越发愁,等考官说完了,终于忍不住道:“哥,要是我们不在一队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