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着谢逢秋昨日偶读一点恩情,多说了两句,话里话外都是心有余悸,显然那四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神晔不待谢逢秋答话,抢先道了声谢,等这人拱手相别,背影渐行渐远,他面上才显出一点若有所思的凝重来。

“我或许知道一点,”他道:“学子间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我本以为是无稽之谈,但现下看来,怕是有迹可循。”

去往营救谢十六的路上,谢逢秋坐井观天的世界观骤然被刷新了一遍。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像程衍家这种家大业大、一枝独秀的,会有那么多的毒蛇暗中窥伺;原来这条修仙之路上涉及的脏水,远比他想象中要深;原来有那么多的人,每天不好好修炼,净想着跟对家玩阴谋诡计——连派佣兵团混入考生中,伺机取程衍狗命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谢逢秋听完久久无言,他天资聪颖,比同龄人心智坚定得多,但此刻仍免不了有些震撼,神晔停下脚步,问他:“如果真如我们推测,佣兵团可不比普通高手,他们若真是冲程衍性命来的,那我们现在过去,就算不掺和,恐怕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对方杀人灭口。”

“秋哥,你确定要去吗?”神晔一扫先前笑眯眯不靠谱的模样,难得正色的问。

谢逢秋哪里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凶险,他心中乱得很,思绪像杂草一样胡乱生长,顷刻间便茂盛得让他心烦意乱,可不论十六是不是真的在场,单说程衍身陷囹圄,还有生命危险,他怎么可能真的作壁上观。

他虽跟那人有些过节,但还没过到能看着对方死的程度啊!

谢逢秋脚下不停,有些烦躁地继续走着,两手不自觉地往腰间一掐,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圆形物件。

掏出来一看——信号弹!

“有了。”谢逢秋神情一凝,立刻道:“这样,待会儿我们埋伏到周围,我这段时间熟读兵法,小有所得,你听我指令,我们……一拥而上乘其不备砍死他们!”

神晔:“……”

他对谢逢秋这种如此紧张的时刻还能苦中作乐的态度表示艳羡。

“行了,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先苦着脸了?”谢逢秋故作姿态地耸了耸肩,平常总是懒散的眉眼微微压着,像春日里夹了把寒霜,那暴躁只出现了一顷刻,便迅速地烟消云散,无声地沉稳下来,这人好像一把逆境中长出来的冷铁,心智坚定得宛若磐石,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屈服,将他打倒一样。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或许,没我们想的那么糟呢?”

两人不再多言,一路顺着指引的方向而去。

循着那人的叙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空地,远远便听到金戈刀剑之声,谢逢秋小心地拨开面前的草丛,还未细看,一把闪着寒光的兵刃急速而来,他心中一惊,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二话不说拉着神晔就地一滚!

这些人的感知,敏锐到了恐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