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笑眯眯地奉承,而后又低下头,算账去了。
谢逢秋愣愣地站在原地,很是思考了一番。
华胥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赶紧把这个醉鬼拉回去,“行了行了,东西也买完了,咱们回去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谢逢秋把那盏琉璃河灯,喜不自胜的塞进了他怀里。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少年人剑眉星目,笑容爽朗,散发着蓬勃而热烈的生长朝气。
他的声音轻而缓,却带着春夜醉人的香气,咧着嘴道:
“最好看的灯,给最好看的……神仙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谢逢秋:“天杀的华胥,以后一定要把你锁在屋子里,每天这样那样跳脱衣舞给我看……”
他馋华胥身子!他下贱!
第39章 浮生:醉酒
华胥常常听他唤起这个称呼,以往避之不及,因为这人亲昵地喊完之后,下一句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
谢逢秋惯常嬉皮笑脸,华胥与他相处这么久,有时候也难以分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可能是因为少将军确实不通人情世故,也有可能是这人外表疏朗,本性内敛,对所有人都抱着一层警惕。
只这一次,他从他被河边灯火映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披肝露胆的真诚。
少将军忽然问自己,修行者这一世,孜孜不倦,上下求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更高的境界,为了更长的寿命,为了飞升,为了光宗耀祖,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华胥家有一句话,是百年前的一位的先辈,立于两军阵前,披伤浴血,嘶声向天,自此在封魔疆广为流传——
以身御万敌,以剑迎天地,足下三万里,我辈当死祭。
千千万万代的华胥族人为这片土地前赴后继,他们终身镇守封魔疆,从呱呱坠地开始,到黄土一抔,他们的责任与生俱来、至死方休。华胥家的嫡系,每人有一幅肩甲,那不是为了行军,更不是为了好看,那是华胥家千千万万的先辈在提醒他们:记得你肩上的责任。
华胥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这幅肩甲的寓意。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甘愿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护卫远在天边素不相识的黎民俗客。
他们护卫的不是人,是这个人间。
这盛世山河中,有他们的故友,有他们早已嫁作他人妇的爱人,有曾经共同游历的山川,有惊鸿一瞥的他山云雾,这人间在,他们的念想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