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晔抓起一捧雪,那温度凉得透心,他悄悄地叹了口气,又在谢逢秋的追问下将华胥在洞口的所言所行复述了一遍。
听来的不算详细,到华胥著名的那句“堪神剑杀遍魔族”时,他微微一顿。
谢逢秋察觉有异,叠声询问,神晔将那话修饰圆润了一遍又一遍,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口。
他果不其然又是一愣,许是想得太多,时常转不过弯来,最近脑子越来越混沌了,好半晌才有些茫然地问:“他当真……这样说的?”
“……”神晔对上他的视线,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僵硬地撇过脸,转移话题,“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
“说什么?跟个异族有什么好说的?”话未出口,昆山玉碎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笑意中带着淡淡的嘲讽,谢逢秋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大片红,亮得他一时晃了眼,好片刻才睁眼,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的男子。
便是那日浮生殿里,测出他魔骨的那位了。
“姜少主,你怎么……”
“我不能来么?”姜兮皮笑肉不笑地扫了神晔一眼,程衍神情僵硬,跟在他身后,他原先陪神晔过来,历来是站在路口放风的,此刻显然是想拦没拦得住,想提醒也没张得了嘴。
神晔尴尬地笑了笑,看姜兮仿佛有话跟谢逢秋说的样子,迟疑片刻,眼观鼻鼻观心地溜达到程衍身边当壁花。
姜兮这时才低头,看向倚在洞口面容苍白的男人。
“呵。”他当日抵达邀月的时候,笑容有多如沐春风,此刻就有有多用心险恶,他极其仔细的将其从上到下耐人寻味地审察了一遍,而后冷哼一声,评判道:“浑身邋遢,毫无内蕴,乏善可陈,索然无味……真不知道那木头脸看中了你哪里。”
提到这个他就来气,华胥憬从小是根木头,长大也是根木头,木头的心自然也是木头做的!从他认识他开始,他便没流过一滴眼泪、没告过一句饶,真真正正的心如顽石!便是小时候被华胥家主罚,在宗祠跪上三天三夜,滴米未进,跪得人都晕了,也没见他开口求过谁,可是昨日!他兴致冲冲地拦在山门口,等着见他一面的时候,那木头脸第一句话便是,别为难谢逢秋。第二句是,算我求你了。
妈的,这谁能忍?
姜少主气得当场拂袖而去,越想越气,越想越愤怒,一晚上辗转反侧,第二天天一亮,便带着下属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后山的方向而去,心中冠冕堂皇地琢磨着,倒要看看木头脸死活要护着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长处?
结果一到,当场捕捉两个走后门的人犯。
姜少主倒是没意识到自己走的也不是正路子,他非常嫌弃地将两个人骂到一旁,而后不由分说地将谢逢秋上下批判了一遍!
“……”
男人的直觉,有时也准得可怕,谢逢秋掀起眼帘,惫赖地看了他一眼,“木头脸?谁?华胥?”
姜兮刚出的一口恶气又憋回了胸腔,华胥?听听!这多亲昵的称呼,好哇!这两人果然不简单!
他愤怒地瞪大眼睛,蹲下身去,凶神恶煞地凝视着谢逢秋,而后忽然胜券在握地一笑,缓缓指着自己道:“你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