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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靠在木桶边缘,下颌搭在苍白清瘦的臂弯里,抬眼看她。

分明是一副无害的神态,开口却道:“杀了他。”

竹瑶手中打水的木勺晃了晃。

水珠落入土地,她彻底怔住。

“什么意思?”她茫然道:“为什么?”

南哀时稍稍歪了歪头。

他大抵很是惬意,在开春将落的日光下泡在水中,浑身上下都格外放松。

于是他大发慈悲,破天荒地对别人解释自己想要杀人的理由:“那是一只毒虫,居心叵测。”

毒虫?

什么毒虫不毒虫,竹瑶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这杀意来得太过突兀,她在脑海中飞快寻找制止的方法:“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他总会做的。”

——这算是什么理由?

再残酷的刑法都不会在人犯事前将他处刑。那叫作滥杀。

竹瑶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无声地表达抗拒。

似乎是看懂了她的神色,南哀时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是因为自己未曾顺着他的意,竹瑶想。但她又怎么可能会顺着他的意愿去杀人——这完全有悖于她留在他身侧的目的。

她不仅不能同意,还要想办法将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我也曾怀疑过他,但他确实没有作过恶。”她苦口婆心道,“今天我回来的时候,他还送了我一只供杯。”

“他刻意接近我,是因为我当初在野外救下了他,于是想要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