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瞬,睚眦再次开口。</p>
“他为救你死过一次,所以,你为了报答他,还他一命?”</p>
“哈,还他一命?”</p>
安岩挑眉看着睚眦,突然失笑。</p>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那柳哲辰为你这个蠢货而死还真不值。”</p>
“你——”</p>
“你搞这么多事情,难道是因为柳哲辰救了你一命,你想要回报他,所以才不惜等待两百年也要将他复活?”</p>
“…………”</p>
“嘁,你自己都知道不对,还来问我。”</p>
盘腿坐在地上,安岩身体的边缘一点点消融在空气中。</p>
他微微垂着头,这个身体已力竭到抬头都觉得吃力,他甚至连一条手臂都抬不起,没办法对睚眦比划一个鄙视的手势。</p>
“是啊,神荼救过我,救了我很多很多次,我欠他很多条很多条的命。”</p>
他低着头,轻声说,</p>
“可是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报答他。”</p>
睚眦低头看着那魂魄渐渐消散的青年。</p>
只待此人灵魂散尽消融在他的命魂之中,他就能得到郁垒之力。</p>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眼中已没了怒火,也没有即将获得力量的快意,只有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的复杂。</p>
“你即将魂飞魄散。”</p>
“我知道。”</p>
“我本需要一日夜才能消融你的灵魂,而为了救那个人,你已活不过一个时辰。”</p>
“我知道。”</p>
“现任神荼就算醒来,也来不及救你,一个时辰,他甚至连我身在何处都无法得知。”</p>
“嗯,我知道。”</p>
“……你不后悔?”</p>
面对睚眦那突兀的问题,一直垂着头的安岩勉力抬起头来。</p>
带着几分狡黠的漆黑的瞳微微弯起,那干净的眼底,映着站立于黑暗中的男子如雪的白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