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Powell看了看Alex,然后和蔼地看向Eduardo,“我相信之前Dr.Tompson也跟你们沟通过这个问题?”

“是的,”Eduardo说,“Dr.Tompson说我肺部的挫伤不可逆,而且下肢没法为过于激烈的运动提供足够的力量支撑。”

“我想知道调整了治疗和复健方案后还有没有更好的可能。”Alex补充。

“我很遗憾。”Dr.Powell抱歉地说,“但我会尽力让你的日常生活不受到这次车祸的影响。”

Dr.Powell的回答在Eduardo的意料之内,其实这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但是答案是一样的。

Eduardo笑了笑,“没关系,我明白了。希望我没有让你为难。”

这段时间,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我很抱歉”“我很遗憾”这样的话,以至于他都有点麻木了。

Dr.Powell说,“如果你对方案有什么疑问或想法,都必须跟我提出来,我们可以一起继续探讨。我希望你能清楚每一个阶段的目标。同时,我也不希望你对治疗和复健的方案有抵触的感觉。”

“谢谢。”Eduardo轻轻点头,“我会的。”

转院后跟主诊的第一次会面很顺利,起码Alex是这么认为的,Eduardo彬彬有礼地跟Dr.Powell道谢。

Alex推着他的轮椅出来,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上午的灿烂阳光通过玻璃窗,把走廊烘得明亮又暖和。

圣路易斯医院是新加坡顶级的私立医院,进出都有严格的安保,环境也很好。

医院主楼下是一大片草坪,绿意盎然,两边还各有一个大花圃,几张两人座的棕色长木椅,安宁又平和。

Alex对圣路易斯医院很满意。

在这种安保下,Eduardo不会受到骚扰,优美的环境也能增加他对康复的信心。

但当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发现Eduardo一点都没有在意外面的景致,一直微微垂着头。

Alex停下来,俯身在弟弟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其实你不需要问那个问题。”Eduardo说。

“哪个问题?”Alex不太确定,毕竟刚刚他提出了很多问题,“极限运动那个?”

“你不是向来都不喜欢我玩那些吗?”Eduardo显得有些疑惑。

“我是不喜欢,但你喜欢。”Alex说,“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好的话,等你再好一些,我们回迈阿密,美国的医生更好。”

“我觉得这里就够了。”Eduardo说,“Michele把我的情况给过美国那边的医疗团队做评估,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我知道的。”

“别这样。”Alex蹲下来,跟Eduardo视线齐平,他摸了摸弟弟消瘦的脸颊,“我那个最不爱认输的弟弟哪里去了?”

“可能是在车祸里被撞死了。”Eduardo淡淡地说。

Alex刚听到他这句气话时还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愣了。

他完全没想到Eduardo会随口说这种任性的丧气话。等他明白过来话里的意思,Alex心里憋屈了多日的火气忽然就像被扔了几点滚油,眨眼就爆发,熊熊燃烧起来。

他腾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弟弟,沉声低喝:“Eduardo Saverin,这种话你再给我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