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是,久次良。”海鸣知道自己学生的脾气,他早就料到对方的不情愿,便重新措辞接着说道,

“只有他能帮到我们……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蟹姬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师露出如此为难的神情:皱眉宛如嵌在皮肉里,大岳丸紧紧抿着唇,眼望向远方,在作艰难的思想斗争。

良久,肃容稍稍放松,大岳丸微叹一口气,把一旁散乱的文件揽进怀里,一边随意的理齐,一边说道,“我知道了,老师,您告诉我他在哪里?”

小声的私语后,大岳丸匆匆离去。

“蟹姬,等我回来。”

根据纸条的信息,久次良的住所在郊外。

即使是马不停蹄的驱车赶往,到目的地时已是黄昏。此刻日薄西山,橘红色的夕阳斜着占据大半天空,淡黄色的云絮浮在半空,摇摇欲坠。

大岳丸旧时和久次良有过节,闹得挺大的彻底决裂,他不知道那家伙还在干这种事。

还真是打算装好人装到底。

大岳丸想过重重的挥拳敲门,然后给开门的人狠狠一拳。但他深知公事不能夹私,事成后再找久次良认认真真的算上这一笔,也不急。

大岳丸停在黑漆木门前,最终还是轻轻叩门。

刚敲几下,门就敞开了,似乎知道有不速之客。

来人虽是Alpha,但却不是久次良,这让大岳丸有些小小的意外,惊讶之余是一股莫名的落空感涌入心口。他迟疑片刻,再三辨别其中的浅浅的信息素味道无法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合后,才慢吞吞的回过神后,不紧不慢的挑明自己身份,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证件,

“我是海鸣的人。有事找久次良。“

“请进。”

对方漠然着一张脸,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感,或许心里早就对来人身份是罕有的Omega警员而大吃一惊。遗憾的是,他只是点点头,冷漠得像个假人,早就习惯了这类登门拜访的情况,男人侧身腾出一条路,作出请的姿势,让大岳丸在玄关处脱鞋进屋。

墙壁被粉上新浆,贴上柔色的欧式花纹的墙纸,无窗无柜的空区会选挂上几幅大岳丸欣赏不来,但知道出自哪家的艺术画;每一处,都给他莫名的熟悉感觉,包括上楼时拐角处不起眼的木雕的扶手,雕得潦草,但他瞥一眼就觉得会是久次良喜欢的浪花。

第二章 02 灰白与斑斓,Alpha与Omega

这是一栋有年纪的旧舍,不断重复着被人买入又卖出颠沛命运,不停的碾转,被一任又一任的主人翻修改造,刷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浆液,早就忘记最初的模样,就如同现在的屋主人久次良的曾经一样。

久次良的母亲在生完他后不幸得了风寒早早逝去,他是由父亲一手照顾长大的。令人心碎的是,因为没钱,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父亲不得以涉黑做了苦力,结果惹了非事,只好用头颅抵罪。

痛失双亲的他就像一只野鬼,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城市里,风餐露宿,温饱难保。久次良为了活命,还是选择无视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句遗属:“不要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