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从没有任何人是真正的胜利者。

——41:05:32

“其实你也不必自责。”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一同进入了旧校舍的区域。

希望之峰学园占地广阔,除却被改造成避难所设施的那栋主楼以外,另外还有很多区域被被造成了防御设施或是直接废弃不管,在那个事件的破坏性打击以后经历过长久的风雨,碎石钢筋堵塞了很多地区的要道,连同着这所拥有悠久历史学园一起,许多秘密都被隐藏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座由超高校级的军事工程师亲手设计的绝对防御壁垒,在避难所从内部开启起来的时候开始,就依据最初设计的计划那样,撤除了将一切外来者彻底抹杀的系统指令。

满目俱是断壁残垣,昏暗的天光从破开的墙壁探进昏暗的空间,视野中浮尘簌簌而落。佐藤绘理不知道苗木诚为何忽然坚持要回到这个地方,只是,看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努力找寻着什么的模样,无端就觉得有些不忍。

“我知道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黄樱支部长他们的事情……还有被选为‘最后的希望’进入避难所也是……你们只是因为承担着别人的期待才会遭遇这些而已。”

对先前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感到有些后悔,但又放不开微妙的自尊心,她在苗木意外地看过来时不太自然地别过脸,别扭道:“别想太多了,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你也不过就是个幸运逃出来的小鬼而已。”

“幸运……吗?”苗木缓慢地眨了眨眼,他的确是幸运的,虽然是被江之岛所陷害才会沦落到那种境地,但他确实是唯一从处刑中逃出生天的人。

“是啊,你说的也是呢。”他笑了一下,“和我的同学们比起来,其实我也没什么能被人称道的才能,不过,这样一无所长的我至少也是以超高校级的幸运的称号被选中入学了。”

口中的话语好似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不经思索就说出了感觉有些熟悉的言论,苗木的眼神倏然恍惚了一瞬,连带着唇边的微笑也变得有几分虚幻起来。

“所以……我的确是幸运的。”

——40:59:57

“才能,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忽然说。

“诶?”

“没听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这种说法吗?说到底,你被希望之峰选择了,你就是特别的。”佐藤绘里很不耐烦似的闭上眼,“我家里人也有和你一样的人,所谓的天之骄子,从一入学就开始准备未来为这个社会做出什么巨大贡献之类的,还干出一堆蠢事……哈,说实话我觉得这种家伙真的傻得有点可笑,我们家什么也不缺,就算他当个一无是处的宅男废柴也可以家里蹲到安享晚年哦,结果竟然是被‘才能’这种听起来光鲜亮丽的东西困住了一生。”

她有些讽刺地一笑。

“其实才能也不过是上天强加于人的一种属性而已,在无可挽回的失去面前,有才能的人与普通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一样都是令人绝望的无力,偏偏总有人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擅自得意忘形起来,妄图去承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