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温柔轻和,划过脸颊,吹落夏花。那个如昙花一般淡然的润玉,笑起来比盛开的牡丹还要好看。穗禾愣愣的,看着润玉从怀袖里拿出来一枚云纹红玉髓嵌荔枝木单珠步摇簪在她的流云髻上。

“我亲自刻的,送给你。”那枚本想趁着穗禾假扮锦觅的机会送给穗禾的金钗没送成,这回送给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再不用找什么缘由,而是名正言顺。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下子送“锦觅”发簪,一下子送“羽落”步摇,他是真的看出什么,还是说他是一个多情公子。穗禾越发迷茫,她看不透润玉。她发觉自己真的很享受这种被人细心呵护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她憎恶这样的自己,更害怕这样的自己,沉溺在这样安逸的情感之中,对她而言是致命的。

穗禾拔出发间的那枚步摇,放在了桌子上,道:“大少庄主,羽落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留给马上要进门的锦觅姑娘比较好。”说罢转身回了耳房。

看着石桌上的步摇,润玉陷入了沉思。该不该告诉穗禾,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他愿意帮她,收集太微的一切罪证,让太微身败名裂,恢复宁家清誉。帮她就是在帮自己。

从小到大,润玉真的以为自己是野种,以为太微是正真的武林正道侠客,好心收养他,所以干什么事情他都小心翼翼的,怕给太微添麻烦。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发现太微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正义凛然,宁家灭门就是出自太微的手笔,暗地里太微还与魔教勾结,导致武林八大门派围攻离火教时失败。

宁家灭门之后,润玉无意中结识了彦佑。彦佑幼时受过鱼家恩惠,他告诉了润玉他当年在北冥府看到的一切,虽然事发那日他没有在场,但他言之凿凿的告诉润玉:鱼簌离是不可能杀害自己父兄的。

有了彦佑的提示,还有太微的种种行径,润玉越发怀疑太微与北冥府惨案有关。他发现太微隔三差五就会去后山一趟,所以每每到了夜里,润玉便会去后山查看。也就在昨日夜里,润玉再次夜探后山,发现了隐秘的地牢,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润玉自记事起便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可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正当他想要接近鱼簌离的时候,右边墙壁上却突然开了一个口子,荼姚从那里走了出来。

润玉立刻躲了起来,手中蓄力,要是荼姚敢对鱼簌离不利,他立刻下杀手。

没成想,荼姚不仅没对鱼簌离不利,还给她送来吃食,鱼簌离也并不疯癫,还和荼姚攀谈起来。

“今天不是你生辰吗,怎么还敢来这看我,不怕被太微发现?”鱼簌离吃着小菜问道。那些积年累月让她疯癫的毒素终于清除了,她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

荼姚给她倒了一杯酒,轻蔑的笑道:“今天在我的寿宴上,锦觅——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丫头,跳了一舞步生花,太微见了她,脑子里就只有梓芬了,马不停蹄的就往百花谷赶去,哪里有空管我,更别提来看着你了。”

地牢里的水“滴答滴答”的落着,鱼簌离闷了一口酒,自嘲的笑着:“我当年真的是傻,对太微一见钟情,整颗心都扑在他身上,还为他瞒着家人生下润玉,可结果呢?他只不过是想借助我,学习我们北冥府的荟玉神功。到最后他学会了,杀了我的父亲兄长,把我弄成个疯子,所有一切脏水泼在我身上。”

在暗处听到这一切的润玉,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润玉的亲生父亲就是太微,是他害死了润玉的外祖和舅舅,逼疯了润玉的母亲。明明润玉是太微的亲生儿子,太微还假模假式的收他为义子,还因此博得一个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