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那种天天想着吃的人嘛!”我也不能承认啊,于是胡诌乱造一通“书中自有“山珍海味”,我是来遑求我的精神食粮了!”

我说着,掩住那一点不可名状的小心思,若无其事地朝月牙儿身后的书架走去。他的目光静静跟随我的脚步,而后倏地一收,融进曦光掩映的书页里。

虽然看书只是个想来见他的借口,但月牙儿素来沉静,我再怎么坐不住,受到他的感染,也会专注起来。不过今日是个例外,案几那边一直传来嘈杂的纸张翻动声。

我侧过头,默默注视一小会,忍不住开口“你们要做的应对,是不是很棘手?有我能帮上忙的?”

“为何这么问”月牙儿抬头问。

“以前你总是很安静的,今天不一样,是不是还找不着头绪?”

他微微一怔,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目光重新落回厚厚摞起的卷宗上,空气中的躁动悄然散去“不用,我想到了。”

他忽然就换了颜色,沉静、锐利,平静地审视着如山的卷宗,好像如山雨将至的权谋算计,都已被他洞察在眼底。

嗯,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月牙儿。

虽然和梦里那个有些不一样,但都一样好看。轻如蝶翼的眉睫,月色流淌的脖颈,还有那双薄樱般的唇,在梦里是绯色的…

碎玉子叮咚作响。我猛地回神,正撞进月牙儿沉平如镜的目光里。他不知何时已翻完一摞卷宗,转身拿起另一摞,略带询问地望着我。

糟了,竟看他看的走了神。为了掩饰尴尬,我拿起书一本正经的读着“野有死,白茅包之。有女……咳咳咳…”

有女怀春?《诗》有三百,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戳中我的心事!太过狼狈,我猛咳不止,只能用扉页挡住烧得烫人的脸颊。

月牙儿匆匆过来,关切地想查看我的情况“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你也病了?”

昨日风雪待了半夜,神侯府一半都染了风寒,莫不是她也受了凉?

一时羞赧,我不敢与月牙儿对视,只得用书死死护住脸,寸土不让。

“心儿,我很担心你…”在他的温言面前,我最终缴械投降,毫无办法。我松开手,任他将书摘下。昨夜的一载风雪自梦中吹来,他的脸宛如明月,晃了我的眼睛,一瞬间不知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探到我额上的温度如常,他放下心来“还好,我怕是昨夜在风雪里待得太久,受了凉。睡得好么?”

“嗯,睡得很甜……嗯?昨晚?”我闻到他袖上淡淡的酒味,忽然模糊想起昨夜月下月牙儿那声愠怒的“崔略商”,任谁知道月牙儿生气了,然后我飞身摘了一朵花送他,再然后就只有梅香清冽,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想起来了!”

月牙儿蓦地抽回手,轻轻别过头。

我终于明白今天饭桌上,月牙儿为什么说追命师兄要躲着他了。他不让我喝酒,昨夜我却喝的烂醉如泥,怎会不气呢“我那么莽撞……你生气了吧?”

“我怎么会生气,我…很高兴。”若不是如此,他怎会听到她得心里话,又怎会知晓她得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