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一件事, 去岁朝中有人上奏起复旧员,林表妹的先生是被革职的旧员之一,林姑父便书信一封给了那位贾先生,让贾先生来京中找他二叔。

虽然贾琏没有见过这位贾先生,但这位贾先生已经在他二叔的帮助下,去了金陵任知府。

他们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根在金陵, 也是金陵实力最大的几大家族,若是他二叔写信去金陵, 再有王家出面,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就有三家都牵扯了进来, 那位贾雨村大人刚起复, 绝对不敢得罪金陵势力庞大的家族,那么薛蟠会脱罪,是显而易见的事。

王熙凤听了贾琏的话,呐呐不语, 她纵使能言善辩,此时面对贾琏,也是无话可说。

“我见二叔。”贾琏见王熙凤这样心虚气短的样子,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熙凤见状,忙拉住贾琏, “二爷,你是要拦二叔帮薛表弟脱罪吗?”

这要是出言阻拦,怕不是要得罪薛家和王家。

王家那边既然已经派人过来,王子腾的态度已经摆在眼前, 王子腾刚升了九省统制,刚领了圣旨出都查边,下个月就要启程离京了。

贾琏拍了拍王熙凤的手,“没事,我就是去问问详细的情况。”

就算要大义灭亲,也轮不到他来,只不过王家要离京,薛蟠一家入京,怕是要住到他们家,贾琏纵然对薛蟠再不喜,看在王熙凤的面子上,也得给几分脸面。

见贾琏没有要翻脸的意思,王熙凤松了口气,不再拦他。

贾琏到贾政书房的时候,贾政刚封好信,见到贾琏进来,便道,“琏儿怎么来了?”

“薛家表弟的事儿我听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贾政皱起眉道,“王家那边来人说,是文起买一个丫头的时候跟人起了争执,将人打了一顿,谁知道那人抬回去几天之后就死了,死者家里已经没了人,倒是死者家里的下人告到了官府,无非是想要银子罢了。”

“不是直接打死的?”贾琏刚听王熙凤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当场就打死了,却原来不是?

贾政摇头,“若是当场打死了人,文起再豪横也没这么容易脱身,我已经书信一封给时飞,他刚去金陵上任,这件事就让他处理吧。”

贾琏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如今虽然已经入仕为官,但毕竟羽翼未丰,这事儿还轮不到他做主。

回到屋里的时候,王熙凤还在看账,见贾琏回来,便问,“如何?”

“金陵新上任的知府是二叔走关系推荐上去的,二叔已经书信一封给那位大人,让他处理。”

这事儿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苦主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遇上薛家这样的世家,这之间的差距就像蚂蚁和大象,一脚就能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