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惊雷,震得胤禟一个哆嗦,他惊恐地瞪大眼:“额,额娘。”

额娘也重活了一回?

难怪,难怪。

难怪宫中格局与前世大不一样,难怪他一睁眼的时候,额娘说她“善妒性毒”。老爷子被她整治得服服帖帖,太子与索额图渐渐疏远,如今就连隆科多也要遭殃了!

天爷哎。

说不出心头是个什么滋味,欣喜激动、伤感愧疚奔涌而上,胤禟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如一只煮熟的虾子,脸通红通红的。

这辈子闯的祸,额娘全都看在眼里。

渐渐的,眼眶也红了。他嗫嚅着:“额娘,您怎么知道儿子……”

“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如何辨认不出?”见他这般,云琇轻轻笑了笑,而后鼻尖一酸,停了许久,这才继续道,“张有德备了五个小太监,你却一眼挑中了小狗子,问也不问上一句,只让他伺候你。”

“额娘之所以不说,只想你遗忘上辈子的事,没有负担地过上一生。”

胤禟一愣,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怀疑这是否关乎宜贵妃娘娘的恶趣味了。

尽管有胤俄做伴,哥俩偶尔聚在一块唏嘘上辈子,却不会像如今这般,好似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有了倾泻的出口。他“砰”地一声跪在毯上,哭得眼睛鼻子全红了:“额娘,儿子不孝,牵累了五哥,也牵累了您!”

这孩子……

云琇闭了闭眼,刹那间,什么训斥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好不容易止住感伤,心间漫上数不尽的欣慰,她连声让胤禟起来,哑着嗓音道:“都过去了!快来额娘这儿,小心跪坏了身子。”

胤禟听话地起了身,蹬蹬蹬地依偎在了云琇身边,乖巧得似有了胤禌的影子。他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絮絮叨叨地同云琇说起了前世:“儿子不该掺和夺嫡……”

这些,全是九爷被关押在宗人府的时候,百无聊赖、万般悔恨悟出的道理。

云琹摸了摸他的光脑袋,也悄悄红了眼眶。

小九懂事了。

她顿了顿,柔声道:“现如今,额娘与你二哥绑在了一块儿。多年来竭尽心力,使得皇上偏心翊坤宫……”

“只为安稳地活到新朝,成为皇贵太妃”的话还没出口,胤禟抱住她的衣袖,呜呜地哭了起来:“额娘!您可要擦亮眼睛!老爷子有什么好的?何必吊在一棵歪脖树上!”

等日后二哥登基,爷定要把额娘接来府中,让五哥羡慕嫉妒恨去。备上十个八个美中年……青年也行,伺候得额娘舒舒服服的,岂不乐哉?

云琇半晌无言,狠狠戳了戳他的额角:“什么老爷子?得叫皇阿玛。不许说这放肆的话。”

胤秌泪眼朦胧地打了一个哭嗝,心里不解。

他刚出生的时候,额娘明明不欲争宠,为何渐渐改了念想?难不成又跌进了老爷子的陷阱里头?

一时间怨念深深,胤禟打定主意,定要让额娘认清皇阿玛的真面目。额娘已经苦了一辈子,不能再苦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