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各地税粮都在往外运，这时候封关？何意？

他捏着下巴低头思量，看着脚下土块，忍不住用脚尖碾碎。

“报！……主上！冀州所有税粮尽数按照泡水粮处置，以六钱一斤贱卖，官家收买售卖。继而今年岁税以去岁仓粮置换，另外，市贸司在各家两行门口张贴告示，粮价不可逾八钱。”

泡水粮？哪儿有泡水粮？前一阵子那场风吹得是狭长平原地带，跟穿山的明龙江支流毫无关系，粮食都挤在运河上，怎么泡水？

朱旺脑子嗡地一声。

价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粮。

“听我命令，置换旧粮一事一概不准参与！一概不准，谁开仓，杀谁全家。大不了老夫这些年的积累全部要了，拍拍屁股走人。待朝廷清查人口，发现尔等都是冒名顶替者，你们谁都活不了。都给我藏起来……藏好了。这是饵，咬了就死。”

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弟弟已处于被动状态。大概率以为这一回又是户部发了政令，好叫他们左手倒右手吃差价。

朱旺这个八十多岁的年轻人额头微汗，浑身燥热。他此回终于觉得有些失控。

王富举在港城里依着贾家商会的意思，把官号直接跟玉香对接。城中第一批役夫已经领到当日粮食。

就此开始，这停摆的港口大量扛大包的力工跑到闹事去愿意给贾家商会打下手。清理废墟的工作几乎肉眼可见的快起来。

上午还是残垣断壁，下午便已经尽数堆积在城内渠的闸口附近。

一条条小船在那泊着。

把废墟材料顺便运往大海。

同一时间，王富举接到朝廷政令，平抑粮价的政策必须落地。他差人匆匆赶往菜市口，张贴告示。府衙里还在抓走私党羽和调查叛军去向。几乎无人可用，监察行市的任务便落在被他提起来的郡丞头上。

昨儿一日鸿发宴公主不高兴，勋贵和豪绅也不高兴。公主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来的，人家要赚名声。这些不开眼的王八蛋，就不知当今先顺了公主的性子。

小主，

宴席还没开完，毕竟正事儿还没谈呢。贾氏营造要如何募股，雨燕行会要怎么赈济，这些都跟勋贵息息相关。有人不觉有利可图，便连夜离开。留在这会馆的人，约还有半数。

郡丞龇牙咧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能跟大人物交往的事情。王富举便把他差过去盯着粮行。他是真舍不得走，但还是走了。

把话交代给碧川。

碧川轻轻一笑，“我家殿下此时还睡着。不过就是些许招待客人，我来接受便是。”

“有劳姑娘！下官不胜感激。”

赵子爵一直在趴着窗子往外看，他好像瞧见那个碧川往这儿瞥了一眼。他赶紧藏到窗子下面。

他其实还有话没说，他知道那些叛军藏在何处。毕竟这是他的地盘，朱旺那些人的手脚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但他不想说，那是杀头抄家的大罪。

工部劳工几乎尽数都是主上安排进来的人，这事儿断断续续，如涓涓细流，该是有个几百年。前日一役，港城役夫已经尽数动用，现今都藏在出港的渔船里随波逐流……但这些人总要吃饭，总要靠港补给。一千多雇佣军人吃马嚼，各个都是壮汉。寻常补给根本不够，只能从外运粮。

那郡丞说甚？要监察粮价？监管粮食运输……

要死要死。可不能等着他们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