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日，中宫获司礼监总管急报，归无山天堑塌方，冰川滚落，恐有洪水泛滥。冀朝急需工部驰援，需沿城修建河渠，建堤坝。此地来日定成泽国，万顷良田所在。

冀州多雨，唯冬时乃工造之期，不可耽搁。

这一纸消息，可谓是震惊朝野。

前有王富举的冀州改革案，后有冀州的山崩大势。

说是好事儿？文官相见，频频摇头。当今阉党粉饰太平，朝野不靖，当圣人祭拜先祖，息天地之怒。

赵相翘着二郎腿躺坐椅中，上下打量正值壮年的圣人，“皇上觉得憋屈？”

当今齐朝皇帝一身懒骨，一早儿就被从被窝里揪出来，当真比不得这位相爷老当益壮，“老师何必明知故问呢。”

“今日朝会圣人想来不必去了，老臣我堵一堵悠悠众口。先压下去，叫那群好事的仍以为户部尚书一案只牵扯冀州朱氏和少数豪绅。来年开春再算？监察司还有一冬时间……”

圣人听后闭眼吸一口气，“相师……杀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抄了朱氏的产业，明儿就有人顶上去。这事儿没完没了……朕……看不见希望。”

“圣人何必杞人忧天。民生吏治本就是修修补补，治大国若烹小鲜。一铲子想铲个干净，一锅粥糊，食之不美。”

圣人听着大道理就觉得厌烦，谁人不知这事儿似得？也便算了，谋划下一件事，“您以为雨燕公主如何？我罗氏传家，向来只看血脉精纯，那雨燕公主亦是圣皇直系血脉，比朕丝毫不差。朕今日无嫡子承大宝。她如何？”

“不成。”

圣人起身问，“为何？”

“国神观测得雨燕二字，便注定此女还要离家。候鸟归巢，我齐朝只是她落脚之地。这皇宫大院，关不住她。便是她想，您也甭想躲清闲。今日皇位您拼死拼活争来，争了又觉得无趣……老臣觉得你越发难伺候。”

“相师！那是个修士！留下她，我齐朝注定中兴！”

“凭甚留住？修士不能干涉凡俗，她若成了圣人，便要断了修行。她若断了修行，您便是与她背后的师门结怨。届时非是他们主动干涉人道，而是我等妄图染指仙道……老夫没那个肥胆，您也莫要妄想惦念。强求……”说到此时赵相扁着嘴，“本相便是临死的昏庸权臣，您是断送皇朝的无道暴君。”

当今齐朝朝廷对修行界并非毫无知晓。毕竟已经用飞舟宰了一个金丹修士，尸体被仵作开膛破肚，俨然都是一门新学。一群做着修仙梦的文臣打算在文院开一门玄学课呢。

皇帝面色纠结，“朕当真是受够了这不上不下的日子。一群腐儒口是心非，整日里在这庭院中坑蒙拐骗。朕当真怀念策马冲街的日子……”

“把老臣也骂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