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这东西藏不了,巨大的阴影遮蔽县城之时,那县令便是明白自己气数已尽。
平日县里各家尊着他,是尊着他这身官皮。他是潘家的人,潘家用他,也是因为这身官皮。
但飞舟来了。是港城中的徐公公亲自来了。
唯一的念想,便是保住这身官皮。
见着飞舟落下,县令一路小跑直接跪下去等着。
等来了三十六个壮汉下船。而后瞧见一个穿着碧蓝官袍的发福男人走出来,这人白白胖胖的。
他就是徐茂企?若不是眼袋下垂,奸门多褶皱,此人定然是个美人儿。年轻之时定然也是风华绝代的玉面郎君。
但许久这太监还未发话,而是走到舷梯边上候着。
还有人!
县令想不通此地还能有谁比天使更大?谁人?莫非京中又来了大人物?那潘家这个高枝儿还能不能攀?
一个白衣着甲的太监挎着宝剑从旋梯走下,朗声道,“雨燕公主驾到,天家亲临此地,尔等还不快快行礼!”
县令猛然抬头,看见一个坤道身披红纱罩衣,其下是明黄绣金龙鸾凤道衣,手持一节玉如意,一旁还跟着一个着素衣的女冠。
“吾等恭迎公主圣驾!臣江阳县县令拜见公主!”
县令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徐公公这才冷冷一笑,“县尊大人当真是公务繁忙,想来今年河中漕运事多,城中治安都落下了。衙门遭了盗窃案,本官领圣人之命和相爷吩咐,要把走私大案查个清楚。可重要证据偏偏在你处丢了。”
这……县令想不到这太监竟然一下船就这般毛躁。但还未等他开言,徐茂企面色阴沉,眼中寒光盯住县令。
“本官乃是朝廷公派钦差,来此查清证物丢失一案。你身为县令,县衙失守,以至于重要证物丢失。多年来城中有走私团伙攫取利益,丝毫不知,渎职失察。依大齐律例,当革职查办。来人,把他拉下去,打断了手脚,收监待审!”
徐茂企看向一边上的禁军教头,使个眼色。
禁军教头铁靴落在地上,嘭地一脚踢出,气血红光一闪,鞋头踢在县令胸口。骨折声应声入耳,那人喷着鲜血飞了三五丈落在泊口平台边缘。已是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