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小楼擦擦泪,“我堂堂朱雀行宫祭酒,合道大能。却也被他领着误入歧途。一辈子不曾掉几回眼泪,如今这般年纪还是要为他哭。归无山南弄那么大的声响,却不给我等出手的机会。你观星一脉当真就是独夫,你随义父就那么一年多,心高气傲的性子当真是像个十成十!都是混账王八蛋!”
费麟抱着好大儿,看着那俊俏的人儿如今长了一张丑脸,赶忙撇开眼神。
过往任他耳鬓厮磨怀中乱拱,无非是这小子长得惹人怜爱。如今这般,有多远滚多远。一把推开臭小子,“跪好,你媳妇教训你找我来撒娇作甚。惹了老娘不快,拿那家伙也赏你一顿板子。”
杨暮客灰溜溜地又跪到原处去。
费麟拉着小楼坐下,“家就在近前。麒儿你布下大阵,就该叫为娘和媳妇给你殿后。你到底如何作想,该是给我娘俩一个说法。说开了,小楼何至于气到这个地步?”
杨暮客叹一声,“孩儿认错。”
费麟打量着他,“诚心认错?”
“诚心认错!”
“若有下回?”
这臭小子全身炁机缠绕,人间大药之身开始助他恢复伤势,转眼间脸上的青肿便没了。他忍着疼郑重地说,“本性不改。”
两个女人搂在一起,听着那小道士掷地有声地说,一时间不知该恼还是该笑。
当娘的看见脸上的伤没了,顺眼些,才叫那小子回来,坐她身旁。“好好说说,为何不改,改了又如何。媳妇如今以泪洗面,亏得麒儿修有情,莫不是与那些无情杂毛成了一路货?”
“孩儿不能示弱,退不得。这些年做事调门喊得忒高了些……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逞着家中女眷的本领,又或者逞着有兄长大能……孩儿过往那些豪言也便成了笑话。”
贾小楼冷眼看向他,“你这嘴巴却是伶俐。几时学得名声比命看得还要重?我这一顿打看来还是没打醒你。”
但杨暮客两眼似是灌了铅,低下头人事不知。
费麟摩挲着他的额头,“好麒儿偏要弄个升仙典仪,虽是假,却还是升仙典仪,咱俩都不敢去。生怕天劫落下来变作真的。他也不过一个阳神,一个假仙的劫数都叫他这般难抗。好悬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