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来欲要许爵,但为了家族后续,潘大人忍了,不接。说儿孙还要科考,这爵位也便免了。富贵一世便好,来日家里孩子再有文成武就,不至于因为一个爵位而被埋没,定要报效朝廷。
那一身正气的潘大人站在夕阳下,来往的官员尽是指指点点。潘大人也太过耿直了些,就这般当街打人,孩子面子如何去放?那大少来日去与生民撒气,又是一顿皮鞭凉水加禁足。何苦来哉。
“你去给奉天府送钱了?”
“朱大爷家里出殡,如今就孩儿一个帮他们当家,棺椁出街总要有差役开路,一路上耽搁别人生意,门市里税钱少了。孩儿一并补上,这怎地能叫送钱!”
“混账东西!好的不学,你如今学会行贿了!”说到此处潘大人咬牙切齿怒目圆瞪,“京中二品大员出殡,自有流程,你若按项通报,划定界限,岂用得着你来打点!怕是你喝得烂醉,过后才想起来你朱大爷家中有事!若非人家太守高风亮节,主动述明原委。老夫要与你一同去蹲大狱!给我滚进去!”
那一伙儿狗腿子见潘大人火冒三丈,登时散个没影儿。潘小酒爬起来拍拍衣裳,给路过的大爷姑娘挨个作揖。而后随着爹爹进了潘府。
门子把门栓一放。潘小酒解下腰间红绸子,似个流星锤耍弄几下,而后笑嘻嘻地打向一个路过的婢女。快步跟上父亲,往书房走去。
“爹。您说为了子孙科考着想,可儿子这般纨绔。早就在狱中留了名号,莫说儿子,孙儿都考举不成。来年帮儿子消了吧。也好叫您大孙去考试。”
“少与老夫念叨此事,当街杀人消不掉。你若是打杀某家的达官显贵老夫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偏偏是失手打死个炭奴。今儿你反正披麻戴孝了,明儿也去给你失手杀了的炭奴哭哭丧去,给人家家中送去些吃食,叫他们好过年。”
“行。孩儿记住了。”
进了书房,这父子摇身一变。俩人都是气血巅峰的武者,彼此之间是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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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忽闪着。父亲挺直了腰杆俯瞰儿子,看他到底想甚。
“人差出去为何不与老夫通气。”
“您忙。被相爷折腾成那样,孩儿又不能钻进相爷家里帮您打杀了。就算孩儿去,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家赵氏可是一门子屠夫,我平日见着赵老大都绕道走。”
“老夫问你为何把人差去林辞口岸和江阳县!”
小酒虽然躬身站着,膝盖却是一点儿不弯,咧着嘴说,“朱桢年死了,朱旺人失踪。他家的产业被朝廷打得分崩离析,这块肉便宜外人么?我跟朱桢年他家装了二十年孙子,这是我的。”
“如今公主殿下在那,轮不到你耍威风。把人都收回来,收得慢了,全家人头落地。”
“公主?才蹦出来几十日,就当那冀州是她的食邑了?”
潘大人皱眉喟叹一声,“赵相放徐茂企那条老狗出笼,老夫怕你吃亏。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物,你认得几个?名册可是落在你的手里?”
“是。也不是。朱旺用暗语写得,还得抓一个相熟的人来看。”说至此处,潘小酒一声冷笑,“我听闻赵子爵那人在找一个叫李纯卿的人。这人想来就是他和朱旺的桥。抓住李纯卿,朱家的就都是我潘家的。”
“赵子爵要办一个怜花宴,过后就准备进京了。你要快,他也就三五日还能留在封地。这一回朝廷赐他九锡礼制,要迎海南王后裔进京。皇帝想要把冀州那群老狗都团结住,想重新当他的罗氏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