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两证破云开雾障.一鸣惊蛰启新程

消息像长了翅膀,早就飞遍了小姬庄。

二柱子他们几个闻着味儿就候在门口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池塘里等着喂食的鸭子似的。

他们脸上挂着那种既想看热闹又想当好人的表情,嘴角撇着,眼角耷拉着。

快嘴王婶的手指头在衣襟上蹭来蹭去,肚子里那些“为队里着想”、“为大伙考虑”的话,早就憋得像要爆炸的气球。

姬永海没给他们放气的机会。

他像早就排练过百八十遍似的,抢在所有人前面跨进了大队部的门槛。

屋里光线暗得很,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怪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他走到那张掉了漆的长条木桌前,桌子上的木纹里嵌满了黑泥,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把那张承载着“首荐”荣光的成绩报告单递到张同志面前。

纸张在昏暗中仿佛也透着光,那上面的红“优”字,像一盏盏小灯笼。

校长适时地往前凑了一步,他那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破了边,可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张同志,姬永海同学不仅毕业成绩全优,初中三年,年年都是三好学生!

这份坚持和品学兼优,在咱们整个福缘公社,那都是独一份!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的话语在小小的屋子里撞来撞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接着,姬永海在众人的注视下,翻开了那本磨损严重的蓝皮工分簿。

他翻得很慢,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疙瘩,然后稳稳地摊开在张同志面前的桌面上。

那发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简短的记录挤得满满当当,像一群排队的蚂蚁:

“腊月廿三,帮队里挑粪,从牛棚到南洼粪场,往返廿趟,记8分。”

那字迹被冻得有点歪歪扭扭,墨迹里还带着冰碴子似的。

“夏至后三日,抢收麦子,第三生产小组,顶烈日割麦三亩整,记15分。”

纸页上有块淡淡的汗渍,晕开了几个字,像朵模糊的花。

“平日放晚学后,割麦子两畦,放中学喂队里牲口(大牛三头、小黄牛一头),记2分。”

每周割牛草120斤,记3分。

字写得小,挤在一起,透着股子认真劲儿。

“芒种前,罱河泥(小姬庄河西段),耙泥塘,半天,记6分……”

……

纸页边缘沾着点黑泥,洗不掉,成了永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