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永海端起面前那只印着“劳动光荣”红字的搪瓷杯,杯里的茶水早已温凉。
没有酒,便以茶代酒。
他目光深沉地扫过两个弟弟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脸庞,那两张脸上,此刻都映照着一种被点燃的、名为“希望”的光彩。
“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碰一个。”
三只饱经岁月磕碰、红字斑驳的搪瓷杯,带着兄弟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清脆地撞在一起,“叮当”的响声在这寂静深沉的夜里格外清亮悦耳,仿佛敲响了命运的钟磬。
“还有件事,”永海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组织部找我谈过话了,定了去向。
去堰南镇,当副镇长,分管农业。”
他顿了顿,平静地迎上弟弟们瞬间聚拢过来的、充满惊讶与探寻的目光,“同批的委培生欣祥,分到临湖,做组织干事。”
“欣祥?!”永洲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和明显的不平。
“他……他起点是党委秘书考取的,你可是正儿八经农学院科班出身,年年优等!
这安排……这算怎么回事?不公平!”
永洪也紧紧皱起了眉头,目光在大哥平静的脸上逡巡,试图寻找一丝不甘或怨怼。
“公平?”永海嘴角缓缓向上牵起,浮起一丝豁达而通透的笑意,那笑意里沉淀着世事洞明的力量,像洪泽湖深水区的波澜不惊。
“堰南是县里挂了号的重点镇,可它那条农业的‘腿’,又短又瘸,年年拖后腿,正缺懂行的人去接骨续筋、调理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