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兄弟同心固家根.秉正执义赴前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像沉重的夯石,一下下砸在兄弟俩的心坎上,也砸在这间被沉沉夜色和浓郁鱼香包裹的斗室里。

震得那吊着的灯光都跟着剧烈地跳跃、颤抖了几下,将墙上兄弟三人的身影拉扯得忽大忽小,如同他们此刻汹涌澎湃的心潮。

接着,他讲起了三个人的故事。

那是在一九八三年严打的风口浪尖上,寒流提前席卷了洪泽湖。

他才在临湖当那个分管工业的副乡长。

县公安局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开进乡政府大院,下来几位面色冷峻的干警,递上一份抓捕聚赌分子的名单,要求乡里派基干民兵配合执行。

队伍里,他意外地看到了高中同学昊文海。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卷起漫天黄尘。

昊文海和他挤在后座,眉头拧成了死疙瘩,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驶入一片僻静的杨树林,昊文海才猛地凑近他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满是愤懑和无奈:

“永海兄,你说这叫什么事?名单上拢共就十二个人,上头非他妈要凑足十三这个数!又不是赶集买小鸡小鸭,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尤其那个叫楚恩民的,”

他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就参加过几回在洪泽湖心芦苇荡小船上的‘小来来’,输赢不过块儿八毛,更没闹出啥大乱子,纯粹就是撞枪口上凑数的倒霉蛋!

这简直……简直拿人的政治生命途当儿戏耍!

听说这人当过兵……从部退伍回来不到半年……还是个党员呢!”

昊文海的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抠着褪色的绿军装袖口。

“楚恩民?”

永海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后心。

他认识这个人。

瘦高个,当过两年工程兵,听说在部队修工事时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安全事故,受了处分,心灰意冷地退伍回来。

总觉得憋屈,堂堂的军人,回来却连个像样的工作都安排不了,地里的活计又实在拉不下脸面去干。

整日里走亲访友找门路,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事情。

成了河西众人皆知的“栅门长,抵门短的闲置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