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归乡惊遇婚红刺. 隔院空悲旧誓寒

姬忠云被母亲拉着,一只脚刚刚迈过那扭曲、被踩踏得歪歪斜斜的木门槛。

一个熟悉得让她魂都要颤抖的声音,带着那点她刻在骨子里的、特有的、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暖意的笑腔,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土墙,直击她的耳膜:

“忠芳,吹得不错啊!这唢呐比你上次在公社汇演还要有劲儿!有点意思了!”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变得更加深刻,却依旧带着那份温暖与宠溺。

那声音!比五年前低沉了些许,添了几分沙哑,但那语调里熟悉的、带着点宠溺的笑意,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猛然刺进了姬忠云的心窝。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如鼓,仿佛被那一声“忠芳”狠狠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亲手教的!”

紧接着,是姬忠芳那脆亮得像咬碎冰糖的声音,满是得意和亲昵。

“忠远哥,等我们过些日子办完事儿,你得给我写支新曲子!

我都想好了,叫《河东谣》!

喜庆又响亮!多好听啊!”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炽热与自信。

“成亲”两个字,如同两块炽热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姬忠云的耳膜上,直刺脑髓!

她浑身一震,眼前一黑,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像漂浮在空中般虚幻。

手中提着的帆布包“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自家堂屋那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包口震开了,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纷纷滚落:

半块冻得硬邦邦、粗糙得像要割喉的高粱面饼,那是临走前一夜,姐姐姬忠兰偷偷塞给她路上吃的。

一本翻得卷边、封面沾满油污的《拖拉机手实用手册》,扉页上还留有姐姐姬忠兰那刚劲有力的签名。

还有一张泛黄、卷角的照片,被震得掉落在泥地上,静静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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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五年前在老槐树浓密绿荫下,她和羌忠远肩并肩站立的画面。

羌忠远手里高高举着一把刚采下的金灿灿的野菊花,咧着嘴,笑得那样纯粹、那样毫无保留,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年轻的脸庞上跳跃。

照片的边缘,被姬忠云的手指摩挲得已经起了毛边。

虞玉兰惊叫一声,慌忙扑过去,想要捡起那张照片,却因手颤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怎么也抓不住那轻飘飘的影像。

那一瞬间,她的心仿佛也随之颤抖,似乎怕打破那份珍贵的记忆,又害怕失去那份温暖的归属感。

“忠云……”一个带着巨大惊惶、难以置信的声音,猝然在低矮的院墙外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劈裂了凝固的空气,震得心头一颤。

姬忠云像被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缓缓转过身去。

院墙外,篱笆缝隙里,站着那个她魂牵梦萦了五年的身影——羌忠远。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几乎透明的旧蓝布褂子,胸前,却别着一朵用粗糙红纸糊成的大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