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株极为古老的银杏,枝干遒劲,亭亭如盖。
树上层层叠叠系满了的红色布条,在微风里摇曳,这便是京中有名的“求缘树”。
他静立树下,身影清颀,在深深浅浅的绿与红之间,显得格外疏淡出尘。
目光掠过那些墨迹犹新的祈愿,或求姻缘美满,或祈家宅平安,字字真切。
“燕小侯爷果然在此。”
一道清亮且不失英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此处的宁静。
燕凌身形一滞,随即恢复如常,从容转身。
孟晚贞正站在几步开外。
她手里竟也拿着一条未写的红色祈愿布,无意识地将那柔软的布料绕了几圈。
她朝他走来,步履生风,明眸皓齿。
“孟小姐。”燕凌拱手为礼,姿态无可挑剔,声音温和依旧,“听闻今日寺中有法会,孟小姐是随府中长辈前来祈福?”
“祈福是其一。”孟晚贞答得直接,目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扫向他身后那棵挂满愿望的树。
“其二么,想来碰碰运气,看能否遇到想见的人。”她话里带着笑,坦荡得让人无法接话,分明意有所指。
燕凌避开了她的视线,转向古树,“求缘树下,心诚则灵。孟小姐既然来了,不妨也将心愿写上。”
“心愿?”孟晚贞走近两步,几乎与他并肩而立,仰头看向那纷扬的红绸,“我的心愿,从不需要系在这树上。”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它在我自己手里,在我枪尖之上,在我必将赢得的功勋里。”
这话里的锋芒与笃定,与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矛盾感,直冲燕凌而来。
“孟小姐志存高远,令人钦佩。”燕凌依旧沉静。
“燕凌,”孟晚贞忽然唤他名字,省去了所有客套,“你知道我今天求了什么吗?”
燕凌终于转回目光,看向她。阳光下,她眼中光芒璀璨,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