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佛祖保佑,”她一字一句,“保佑我此去北境,旗开得胜,斩将夺旗,立下不世之功。然后……”
她逼近半步,气息几乎可闻,“用这功劳,换一个我真正想要的结果。”
她没有说破那个结果是什么,但两人之间涌动的空气已然说明一切。
不远处大殿传来的诵经声、钟鼓声,此刻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
燕凌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多谢前几日送来的汗血宝马,”燕凌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将那几乎要灼伤人的炽热气氛轻轻拨开,“良驹难得,孟小姐厚意,燕某心领。”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只是,如此厚礼,于礼不合,燕某实不敢受。”
“家父自幼教导,君子之交,贵在清淡久长,分寸得宜。孟小姐的心意与厚赠,已然逾了分寸。”
他微微欠身,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马匹如今暂养在府中马厩,一应照料俱全,不敢有分毫怠慢。”
“待孟小姐北境凯旋,燕某定当原物奉还,或……”
他抬起眼,看着她,眼神清澈见底,却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或由孟小姐处置,赠予真正配得上它的战场英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感谢是真,拒收也是真。
将“逾矩”的缘由归于“家训”和“礼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明确界定在“君子之交”的淡泊范畴内,甚至将她的“厚意”与可能引起联想的“心意”巧妙剥离。
孟晚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是伤心,而是一种被精准挡回后的锐利审视。
她看着他,他提到了“家父”,提到了“礼数”,提到了“分寸”。
这些她向来不屑一顾的束缚,此刻却成了他划下的一道清晰界限。
“原物奉还?”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那笑容里重新燃起火焰,是挑战,而非退却。
“燕凌,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你若觉得受之有愧,那便暂且保管。待我拿了军功回来。”
她再次逼近,这次几乎要触碰到他挺括的衣襟,“我再亲自来取。到时候,我要换的,可就不止是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