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面试,招募了第一批一百名车夫、脚力,多是退伍老兵或老实农户,进行为期半月的集训——不仅是赶车、装卸,更有规矩、认货票、简单防卫、乃至信鸽符号的识别。
柳念薇则埋头设计货票格式、货物标识符号、信鸽密码本,并画出几种改良马车的图纸——尤其是增加了减震钢板和密封货厢的四轮货车。
十一月,“货通天”玉京总栈悄然挂牌。没有敲锣打鼓,只在“永昌通”各分号和合作商户间散发了一份制作精良的“告客书”,详细列明了服务内容、运费标准、赔偿条款。
起初,应者寥寥。商人们习惯了老路子,对这种闻所未闻的“一条龙”服务将信将疑。直到“永昌通”自己的第一批货物——五百箱玻璃器、一千匹丝绸,从扬州出发,通过“货通天”系统,仅用十八天就安然抵达玉京,比往常快了整整十天,且无一损坏!
消息不胫而走。接着是“裕民号”利用“货通天”和信鸽,将江南的蚕丝款安全快速汇兑至玉京,省去了镖局押运的巨额费用和风险。
信誉,一点点建立。
十二月初,第一单外部大生意上门——江南绸缎庄的曹老板,要将一批价值五千两的年前紧俏绸缎运抵玉京。他半信半疑地选择了“货通天”,购买了货险。货物提前五日到达,品相完好。曹老板大喜,成了忠实客户,并主动替“货通天”宣传。
腊月里,年货运输高峰到来。“货通天”玉京-扬州线运力全开,依然供不应求。那印着“货通天下,使命必达”字样、插着统一旗帜的马车队,成了官道上一道崭新的风景。
柳彦博看着账本上虽仍亏损,但快速收窄的数字,和日益增长的单量,心中充满希望。他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网,正以玉京和扬州为原点,向整个大周徐徐铺开。
然而,就在腊月二十,“货通天”徐州货栈出事了。
一队从扬州北上的车队,在距离徐州三十里的“黑松林”遭劫。匪徒似乎早有准备,目标明确,抢走了车上价值最高的三百匹苏绣,打伤了三名护卫,并纵火烧毁了两辆货车。更蹊跷的是,匪徒行动迅速,得手即走,对货栈的巡逻路线和车队编组似乎颇为熟悉。
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货通天”刚刚建立起的“安全可靠”的金字招牌,蒙上了一层阴影。
消息用信鸽连夜传到玉京。柳彦博看着纸条,面沉如水。
这不是意外,是冲着“货通天”来的。是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脚行、镖局?还是……朝堂上那些看柳家不顺眼的势力,伸向商界的黑手?
“翠珠,去请小姐来。”柳彦博沉声道。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货通天”面临的,不仅是商业竞争,更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暗战。
而这张网能否织成,第一道真正的考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