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所言,深合朕心。”
仅仅一句话,便为这场争论定下了基调。孙侍郎等人心中一沉。
景和帝的目光掠过下方众臣,继续道:“海疆之事,朕日夜思之,非止于剿匪安民。近日,东南有司并忠勤臣工奏报,匪患之诡谲,远超先前所料。”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满朝文武心头剧震:“据查,匪类非但凶悍,更于碎星群岛等险恶之处,经营隐秘巢穴,掌握不为外人所知之水道,其组织之严密,隐匿之深,绝非寻常乌合之众。其所用舟船,亦多有古怪,非中土常见之制。”
他没有提及“鹰”标记和“异域”线索,但“隐秘巢穴”、“古怪舟船”、“不为外人所知水道”这些关键词,已足以让所有人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和严重。不少官员联想到韩文渊提及的“漕帮”旧事,心中骇然,难道真是昔日巨孽死灰复燃,且已成如此气候?
“更有甚者,”景和帝语气转冷,“其与内地某些不法商贾、乃至昔日逆党余绪,恐有千丝万缕之勾结。内外呼应,方使其能屡屡得逞,为祸海疆!”
这话几乎坐实了韩文渊的推测,并将内鬼的嫌疑范围扩大。殿中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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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景和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决断,“肃清海疆,非独水师之事,亦非仅限海上剿抚。需水陆并进,明暗结合,标本兼治!”
“着,加派钦差大臣,持朕旨意,即日赴东南,督饬沿海各省水师、卫所,对碎星群岛及所有海匪可能藏匿之险要水域,展开大规模清剿巡查,务必严查过往船只,搜剿可疑岛屿,擒拿匪首,以彰国法,以靖海波!此乃明线,务求声势,以安商民,以慑宵小!”
这是公开的、强硬的军事施压。
“然,匪类狡诈,隐匿深海,寻常水师战船,或有不及。”景和帝话锋一转,“东南海商,屡受其害,于海情、船务熟知。朝廷剿匪,亦需借助民力。朕闻,有忠良商贾,痛定思痛,已自发整训护卫,改良舟船,以图自保,并愿协助官府,侦察匪情。”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柳彦卿,又很快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