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余辉浅浅洒落在院坝里,晚风带着田埂的微凉吹进院落。
张宗国背着双手,腰间别着老旧旱烟杆,嘴里叼着卷烟,一步步慢悠悠踱往前院。烟丝在嘴里吧嗒作响,烟雾袅袅散开,他隔着土砌院墙,拉长声调朝里屋喊:“老二!张德明!”
屋内静谧温馨的气氛,被这道带着算计的喊声骤然打破。
大女儿张东英立刻掀开木门帘,脆生生朝着里屋喊道:“爸爸,爷爷喊你!”
一旁的二女儿张东南,小脸还带着未消的红痕,方才被揪耳朵的委屈和恐惧还没散去,闻言连忙拽住张德明的衣角,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软糯劝阻:“爸爸……你别去……爷爷奶奶喊你,又要逼你听话、逼我们让房子……”
孩子稚嫩胆怯的话,像一把细针,狠狠扎进张德明心口,刺得他又酸又疼。
上一辈子的他混账、糊涂、愚孝,一辈子被父母拿捏、被亲情绑架,次次委屈妻女、成全旁人,到头来只换得满身伤痕、家破人亡。
而今重生归来,他早已洗心革面。
张德明弯腰俯身,抬手轻轻揉着二女儿柔软的头顶,掌心温柔熨平孩子的慌乱,声音沉稳坚定,字字郑重:“乖!不怕,爸爸变了。”
“爸爸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混账爸爸,从今往后,爸爸心里只有你们三姐妹,只有妈妈。谁来都没用,再也没人能逼爸爸做委屈你们、委屈家里的事。”
一旁的秦秀英闻声抬头,怔怔望着眼前沉稳靠谱的男人,眼底满是恍惚与温热。
这么多年,她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看着丈夫愚孝偏心、委屈小家,熬了一年又一年。如今看着他彻底蜕变,护妻护女、硬骨立家,只觉得像做梦一般,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悄然化作暖意翻涌。
“老二,秦秀英,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们说!”
“走吧。”
秦秀英轻轻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神色复杂。她太了解公婆的秉性,但凡特意单独传唤,必然是又算计着什么,打他们小家产业和房子的主意。
张德明反手握住妻子微凉的小手,指尖紧紧裹住,给足她安稳底气。
年纪最小的女儿扒着门框,眨着童真的眼睛,笑嘻嘻打趣:“羞羞羞,爸爸又牵妈妈的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