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童言无忌,瞬间冲淡了满院暗藏的阴霾。
秦秀英脸颊一热,又羞又气,狠狠跺脚嗔怪:“你要死啊!”
张德明看着妻子久违的小女儿姿态,眉眼柔和,嘴角扬起浅浅笑意。沉寂多年的小家温情,来之不易,让他恍惚间仿佛望见多年前,那个未谙世事、眉眼青涩的黄毛丫头。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前院再次传来张宗国不耐的催促,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德明收敛温柔神色,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回过神稳步走出院子,顺着院墙小路往后檐走去。
张宗国老两口住的后檐小屋,是单独搭出来的偏房,不在张德明的院落范围内,位置偏僻,要绕过大半个院子才能到。
此刻天色还未彻底黑透,依旧亮着淡淡的天光,可小屋的木桌上,竟破天荒点亮了一盏玻璃煤油灯。昏黄灯火跳动,把狭小的屋子衬得愈发压抑逼仄。
张宗国端坐在木桌旁,手持老烟杆,时不时敲一敲桌沿,神色严肃沉冷。李月菊面无表情坐在一旁,垂着眼、板着脸,一言不发,浑身都是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
张德明心底了然,这副故作严肃的模样,又是老两口拿捏晚辈、谈条件、提无理要求的惯用套路。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极品母亲,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一辈子只会算计压榨自家这个老二。
“爸妈,喊我们过来,有什么事直说。”张德明率先开口,不拖泥带水。
不等张宗国开口,张德明已然预判出对方的心思,直接抢先一步阻断所有妄想,语气干脆强硬:“你们不用多想,也别打我新房的任何主意,不可能。”
秦秀英站在一旁,心头轻轻一沉,果然不出所料,老两口深夜传唤,铁定是为了房子而来。
“你先闭嘴,听我说完!”张宗国被打断心思,满脸不耐,烟杆重重敲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明天就要进城定居了,乡下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大哥家里五个儿子,人口众多,挤在老宅里根本住不开,如今大的几个都到了处对象、娶媳妇的年纪,婚房紧缺,你做小叔的,理应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