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呢?
印模在席秘书手里。
他的东西。戢鸿烈说,印子该行动处按一半。
席之桓正在化火漆,头没抬。训令上写的是封存,没写一半。戢处长要按,先请训令。
戢鸿烈又看表。看了大约有五秒。
签哪里?
末一栏。
他签了。字很大,笔画重,压破了一层纸。签完把那一联折起来揣进口袋,转身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第几箱是名单?
还没数到。陆行舟说。
数到了,叫我。
夜里回吊脚楼,曼丽先闻见了。
你身上啥子味道?
啥子蜡,一股子焦。她凑近他袖口嗅了嗅,封箱子?
封箱子。
封啥子箱子要封一整天?
老板的。
曼丽的手停在他袖口上。停了一下,松开,转身去端饭。饭端上来,她没有再问,只把他那双手往盆里按了按。洗。洗干净了再上桌。
第二天全是纸。电报底稿,一沓一沓,按月捆着;账本四册,红格子,数目字写得密;还有一叠请帖,没拆封的。席之桓念,他写,一号一行。念到请帖,席之桓停了一下,把那一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是念了。请帖一叠,十七张,未拆。
渝密三十八号。
那一天封了五箱。火漆五样,云头,缠枝,方胜,双鱼,如意。他一样一样按顺序记,记完把笔帽扣上,跟头一天一样。
第二天下来的时候,他在坡上碰见方鉴清。方鉴清是来送公文的,送到院门口被拦下,站在门外等了半个钟头。见他出来,凑过来问:里头,都封了?
封了一半。
名单那一卷……
科长,我造册的。
方鉴清把公文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公文拿回去,自己送上去了。
樟木箱是第三天开的。
上头是衣物,中间是几本账,底下垫着一层油纸。油纸揭开,一只牛皮纸封套,扁扁的,比别的都厚。封套上一行字,墨写的。席之桓伸手把它拿起来,没有递过来,自己看了看封面。
渝密,华北谍报名单,一卷。
小主,
陆行舟写。渝密五十三号。
第九箱。席之桓说。
第九箱。
封套没有开。席之桓自己包的油纸,自己扎的绳。绳扎得紧,十字扣,扣头压在底下。封条是陆行舟写的,写完递过去,席之桓贴。火漆化了,滴下去,印模从匣子里挑出来,挑的是那枚素的。
一道圈。
他抬起来,看了看,又按了一下。两道圈叠在一起,错开半分。
这一箱,我按两回。席之桓说,册上也写火漆一道。
第九箱,卷五十三,素圈两道错半分。他把这一行写完,笔帽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