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公文包

“十年,一个字没看过。这一回看了,看不懂。”

他说完,用袖子在车门把手上抹了一下。把手本来就是亮的。

“老板上车,从来不讲去哪儿。讲一个地名,我就晓得走哪条路。这十年,他讲过的地名,我一个一个记得。”他顿了顿,“纸上的,一个都记不得。”

“丛师傅。”

“包我拿走。放哪儿,陆先生莫问。”

“我不问。”

丛保山点了一下头,抱着包出了门。他没有走坡上那条路,绕到了车库后头。陆行舟站在车边,没跟。

车里还留着一股味,皮子的味,机油的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像是烟,又像是纸放久了的味。他关上后门。关得很轻。

坡上的造册还在做。

私档那一头,席之桓每天来看一回,看完在册尾签一个字,走。老库那一头,薛砚农报编号,他记,警卫按火漆。三联一签,落锁。薛砚农报到第几号,他写到第几号,一号不多,一号不少。册子上的东西,都是有号的。没有号的那几页,在他脑子里,翻过一回,又翻过一回。两头的人都不多说话,说得多的只有编号。

这天席之桓签完字,没有马上走。他站在册子边上,手指在册尾那一行敲了两下。

“车那头,戢处长在问。”他说,“车是行动处的车,人是……”

后半截没有说。他把笔帽套上,走了。

郑百川从楼上下来,在译电室门口站了站,看了他一眼,又上去了。这几天郑百川上楼下楼,比往常勤,话比往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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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晌,行动处来了一个人,问方鉴清。

“老板在渝的车辆、司机、随车物件,造册没有?归哪一册?”

方鉴清愣了一愣。“车?车不归我们这头。”

“戢处长讲,车归行动处。行动处要造车的册。”那人说,“造册的人,是你们这头的。”

方鉴清看陆行舟。陆行舟抬头。

“车的册好造。车一辆,牌照一副,油多少,胎几条,备胎一条。随车物件,得看车。”

“看车就看车。”那人说,“明早行动处派人下去看。造册的人一道去。”

人走了。方鉴清搓着袖口,凑到他桌边,压着嗓子。

“一辆车,也要争。”

“车不值钱。”他说,“坐过车的人值钱。”

方鉴清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回自己桌上去了。

晚上曼丽把饭端上桌,先在他身上闻了一下。

“一股子机油味。”

“坡下走了一趟。”

“坡下哪个的车?”

“老板的。”

曼丽的筷子停了。她看着他,看了一阵,没再问。夹了一筷子菜,搁到他碗里。

“方太太今天讲,行动处那头在问老板的车。问归哪个管,问司机是哪儿的人,问车里头有没有东西。太太们讲,一辆车,戢处长也要,席秘书也要。”

“太太们还讲啥子?”